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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廉驚喜,忙跪下謝恩:“陛下看重,是我陸家滿門福氣,犬子定會盡力為陛下分憂。”
越帝冷眼看著,冷淡地一擺手,道:“行了,回頭著人擬旨,傅邈為欽差,陸啄為副,下江南去吧,無事退下,陸卿留一下。”
越帝這一句留下讓陸廉想了很多,近來相府諸事不順,時時刻刻都讓人頂在風頭浪尖上,名聲傳出來可著實不好聽。幾位大臣退下不過半柱香不到,陸廉竟是已經(jīng)一身冷汗了。
越帝輕笑一聲:“陸卿這是怎么了?”
陸廉恭敬道:“陛下,可是有事吩咐?”
越帝一手支了頭,神情看上去有些厭倦:“無事,只是近來宮里不大清靜,找人聊聊天罷了。”
陸廉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越帝聲色清冷冷從上方傳來:“最近處決了幾個太監(jiān)罷了,陸卿不用憂心。”
陸廉心下一沉。
朔陽的悠悠之口始終堵不上,甚至愈演愈烈,此事私下里鬧鬧,憑著陸相的威望一時半刻也起不了什么風浪。但傳到越帝耳朵里就不一樣了。
陸相為官多年,宮里自然是有他的眼線的,陸廉花了大筆的金銀,堵住了往宮里的消息渠道。沒想到越帝還是知道了。
越帝沒說明,陸廉自然不會上桿子往自己身上攬,暗自咬咬牙,笑道:“幾個下人而已,陛下不必為此動怒。”
“嗯,幾個膽大的閹人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越帝說:“不過近來有些人確實是膽子大了點,朕看著礙眼,陸卿,你有什么看法?”
陸廉心跳如擂鼓,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的平靜:“陛下天威,又有誰敢放肆。”
越帝神色晦暗不明地掃底下跪著的陸廉一眼:“我看陸啄這孩子就不錯,懂事也知道進退,陸相教子有方啊。”
陸廉跪地:“陛下抬愛。”
“是抬愛啊。”越帝嘆口氣:“無事,卿便退下吧,陸啄頭一次當差,你這做父親的可不能藏私。”
“是,臣必定盡心。”陸廉站起來的一刻只覺腿都是軟的。
陸廉走了,楚辛夷從厚重的帷幔后走了出來,遠遠張望一眼陸廉的背影,嘆道:“陸相操勞了這么多年,也現(xiàn)了老態(tài)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越帝聞言含笑看了她一眼:“你才幾歲,哪里知道什么是歲月不饒人。”
楚辛夷下巴一揚,道:“那父皇不如和女兒解釋解釋,什么才是歲月不饒人?”
越帝仍是支著下巴百無聊賴的模樣:“不知道才好啊,一輩子不知道最好。”
楚辛夷也不追根究底,問道:“正二品節(jié)度使,掌一方兵權,就這么不明不白讓人大張旗鼓殺了,父皇讓兩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去查,就不覺得草率了點嗎?”
越帝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怎么?你沒打算去?”
楚辛夷美目一轉(zhuǎn):“我要是沒打算呢?”
越帝無所謂道:“那就在宮里呆著,你年歲也不下了,是時候挑個駙馬了。”
楚辛夷抬手扶了扶發(fā)髻上的金釵,幽幽道:“父皇當年可是親口應下這駙馬我自己挑的,朝令夕改可不是明君風范。”
“沒改。”越帝托著下巴轉(zhuǎn)向楚辛夷:“人選送到你面前,你喜歡哪個挑哪個就是了。”
楚辛夷抬腳就往殿外走:“父皇還是尋個好由頭,兒臣也好出宮為陛下分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