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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表白也是錯。
顧余景送她回宿舍,都是往外走的人,熙熙攘攘一瞬間填滿整個廣場,來來去去總有人要回頭看一眼,不時有些低語聲,連程目不斜視,走得心無旁騖。
夜晚的月亮隱在云層背后,星星也沒有幾顆,有一段路沒有路燈,顧余景跟著她走過那一段黑暗的路,在光明與黑暗交接的剎那,他忽然出聲:“長裙很適合你。”
連程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平時都嫌裙子麻煩,所以很少穿,更別提曳地的長裙。
“研究生也要上臺表演?”他問。
連程說:“盛情難卻。”
他忽然說:“你有些時候表現得很冷情,有些時候卻又莫名心軟。”
連程被他說的一愣。
“剛剛為什么要這么說?”把自己說得那么絕情冷血。
她本來就是,雖然知道臺下很多都是喜歡沈楠的,在眾人面前拒絕他等于讓他下不了臺面,免不了到時候被人背后指責,但連程就是不想被算計逼著走。
他嘆了嘆氣,“那樣的形勢給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等下了臺你也可以拒絕。”
“我知道,但就是不想讓他覺得我對于他的套路無計可施。”
因為居高臨下,他很順手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臺下觀眾雖然只是旁觀者,但都覺得自己有一顆正義的心,逼著你答應這種事她們只會覺得是促成良緣而不會替你考慮你是否喜歡。”
最后恨鐵不成鋼地彈了彈她的額頭說:“不該執拗的時候脾氣和牛一樣,吃虧也是你。”
她就是有些吃軟不吃硬,受了一路的教訓,終于到了寢室門口。
不小心被裙子絆了下,險些摔倒,他伸手扶住她,然后蹲下*身幫她把裙擺整理好,抬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連程覺得有點難以承受,微微移開視線,“謝謝。”
他眼里有笑意,“不用謝,既然作為男朋友,這點小事還是要做到。”
連程被他說傻了,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他看著她輕笑:“去換件衣服,我帶你出去。”
連程下意識就要拒絕,他放緩聲音,“不會很久的,很快送你回來。”
她沉默著,他沒多說什么,但也沒打算離開。
最終她丟下一句,“等我一下。”轉身去了宿舍換衣服,算是妥協了。
車上前所未有的沉靜,連程不說話,他也難得沉默。
空調風吹過來,有些冷,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動了動,縮了縮身子。
顧余景抬手把溫度調高,看她換了件衣服,袖子不長不短剛剛好遮住手臂上的傷口,他率先打破沉默:“傷口拆線了?”
“嗯。”
“雖然在手臂上,”頓了頓,似乎笑了,“飲食還是要注意一點,能不留疤最好。”
連程不在意:“小傷疤,沒關系。”
他余光中看她,她面容恬淡,雙手放在面前,姿勢端正,是那種上學時老師要求的坐姿,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他知道她的不在意是認真的。
不想自己在她面前總是說教的形象,他克制自己不要多言。
她心思敏銳,想來是察覺出了一些事。
顧余景帶她去的一家店,連程看到店名的時候愣住了:東風面。
她幾乎瞬間就想質問他,到底忍住了,跟著他進去。
這是一家普通的餐館,但對于她卻有不一樣的意義,媽媽在世時,在這一天,總是會帶她來這里,因為今天是……
“生日快樂。”他說。
一語驚雷,她一顆心有些搖搖欲墜,忽然有些找不到重心,她身處在什么地方,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誰,她像是進了一個迷霧森林,茫然地找不到出口。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澀:“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笑,拿過菜單,“不是太難。”
的確不是什么難事,但他明顯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連程自顧自地說:“我小時候常常一個人,媽媽沒有時間,爸爸常常也見不到人,唯獨我生日這一天,能有團圓的景象。”頓了頓,“這一家店的長壽面特別好吃,每次我來都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她平靜地訴說著以前的事。
“但我從不在不是生日這一天來這里。”
顧余景靜默,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是認真地聽她講故事。
“后來有一年,只有我一個人,我想沒有團圓,但是可以有長壽面,所以我自己一個人來找這家店……”
腦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天的景象,她發現原來她曾極力要忘記的事并沒有真的就在她記憶中消失,那些無助痛苦半點也沒有隨著時光消散,反而有些刻骨的感覺。
“我找到這家店,它關門了。”
她懷著最后的希望,拎著一顆瑣碎的心去找最后的慰藉,結果看到的是黑暗的大門,那轉讓的信息貼在門上就像是釘在了她的心上,她獨自一人在那里坐到凌晨,最后埋在自己的臂彎里,低低地說:生日快樂。
那年幼小的連程,就這樣孤苦伶仃地被她扔在那個黑暗的街頭,那家永不會再開的店,那個永不會團圓的日子……
自此她沒有再回過頭。
連程定定地看著他,仍是那一句:“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