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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余景黑眸回望著她,語氣輕淡:“有些巧,這家店的老板是我一個朋友,剛開業不久,本想帶你來捧捧他的場,未曾想……”
剩下的話像是欲言又止,她聽懂了,正好這時走過來一個男人,熟絡地和顧余景打招呼,然后轉向她。
顧余景做個中間人,做了介紹,輕巧地帶過她今天生日的事。
男人名叫范新知,是這家店的老板,長得斯斯文文,看起來完全不像生意人,得知是她生日,立馬摩拳擦掌,“那得表示一下,這碗長壽面得由我親自來準備。”
連程有些不好意思,這位范老板是個豁達豪爽的性子,不由得連程開口拒絕就火急火燎地去了廚房。
顧余景看穿她的想法,給她到了杯水,“由他去,你攔不住他的。”
連程只好作罷。
店里的生意還不錯,連程環顧了一下,裝修都和以前的別無二致,連吊頂的都還是那盞蓮花燈,小時候她就特別喜歡那盞燈,蓮花盛放,芳華燦爛,往后她總是有意無意地留意這樣的裝飾。
“這里,和以前真的沒什么變化。”
“是嗎,老范也是個懷舊的人,他上學那會兒就常來這里,估計早了你十多年。”
“不知道他嘗到的和我是不是一個味道。”
“應該沒換過廚師。”
連程笑笑,沒說話。
一碗長壽面很快就端上桌,范老板還配送了幾樣小菜,“嘗嘗,味道怎么樣?”
一碗面,蓋滿澆頭,連程夾了一筷子,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范老板定定地看著她,眼神有些不安,連程放下筷子,“這味道……”頓了頓。
范老板試探著:“不好吃?”
她沉吟半響,見顧余景也望著她,才慢悠悠說:“和以前一模一樣,好吃。”
范老板這才大笑。
連程說:“沒想到范老板的廚藝承了當年的大廚。”
他又哈哈大笑:“謬贊謬贊,本想自己下廚,后來又覺得得讓你嘗到正宗的味道,我可是仔細地盯著廚師,下廚做的哈哈。”
連程愣住了,回過神也笑。
顧余景也點了碗面,“怕是自己廚藝見不得人才找的托辭吧。”
范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豪爽地笑:“不帶這么擠兌人的啊,我可是老板。”
“你是老板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連程很快就將這碗面吃完,范老板立馬就推了個蛋糕上來,“來,吹個蠟燭。”
連程詫異:“什么時候買的?”
顧余景笑笑:“過來的時候買的。”
看來是早有準備。
連程看著那跳動的燭火,透過閃爍的光看著他,他也安靜地凝望著,連程閉上眼,吹滅蠟燭。
許愿,彼此都平安健康。
他照舊給她撇去了奶油,把一塊蛋糕放在她面前,水果給她放在旁邊。
范老板健談,愛說些逸聞趣事,風土人情,轉著轉著不知怎么的就轉到風月這等事上。
說起自己之前的一段情,免不了唏噓感慨,連程聽著大概就是個兩廂情愿但卻抵不過生活消磨的故事,范老板家里從商,雖算不上大富家庭,但比起一般家庭是好了太多,在汽車還是有錢人才買得起的時候他已經開著一輛讓人羨艷的轎車上學,他與那女孩是同學,是知己,常日里膩在一起,做學術,論時政,總是能萌生出點不一樣的感情,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四年,他極盡寵愛,把最好的都給她,生怕委屈了她,真是貼在心口都怕不夠,在朝夕相處中更愛她刻骨,可女孩卻在畢業前夕提了分手,范老板家里那時候讓他出國,他以為女孩是因為這個理由,可是詰問后得到的答案卻完全讓他無法接受,她說:“我其實一直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我以為我努力就可以縮小這差距,可是我發現這只是徒勞,我累了。”
一句我累了,就為這段感情做了割舍。
這話當然不能說服范老板,只是女孩態度強硬,畢業,離開,消失,進行的徹底,只留他一人困在過去。
范老板點了支煙夾在手上,問了句:“你說,這算什么分手理由,她是不是其實從來都沒喜歡過我。”
抖了抖煙灰,看著連程,“女人是不是都心狠的很。”
連程看他神色淡然,眼中卻藏著落寞,她嘆然:“也許是她想要勢均力敵的愛情,但你卻給了她可望不可及的面包。”
范老板怔忡地看著她,半響才說:“我沒想過,我只是想寵著她,對她好。”
連程理解,但也許就是這樣,才讓那女孩更加地認清事實,更加絕望。她也許從來就沒有足夠的信心,在這樣弱勢的愛情中,更加敏感纖細,也許是怕自己一輩子都困在這樣的追逐里才抽身而去的。
她說:“并不是每個女孩都適合捧在手心上。”
范老板深深吸了口煙,靜默良久,顧余景給兩人都倒了杯茶,范老板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杯碰到桌上極輕的一聲響,“謝謝。”
連程抬眼對上顧余景沉靜的目光,似乎一直看著她。
“他這些年一直想不通,謝你今天為他解惑。”
范老板恢復常樣,笑著點頭:“經你一說豁然開朗,這些年是我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