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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蟲鳴陣陣。
隔著街上燈影顧余景看了她一眼,盛夏時節,她穿了一件長袖,大約是想遮住手臂上的傷口,他問:“這幾天還痛嗎?”
連程搖搖頭,“我一直準時吃藥。”
“天氣熱,傷口容易發炎,如果覺得難受,就去找莫醫生看看。”
連程點點頭。
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雖然是晚上,也能感覺到地面蒸騰的熱氣,旁邊走過三兩個談笑的人也都是短袖短褲,唯她一人穿著長袖。
夏天的燥熱,她卻顯得很安靜。
“進去吧。”
連程去推門,卻不防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推開,她急退了兩步失去平衡,跌在身后他身上。
看來今天不適宜出門,總是跌到人懷里去。
連程一瞬間有些懵,頭磕得有些狠,而顧余景居然沒吭聲,從里面出來的兩個人看到這情況連忙說對不起。
“不好意思啊,”對另外一個人說,“都讓你不要跑了,差點撞到人。”
那個開門的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又道了歉。
連程示意沒關系,從顧余景懷中退出來,她后腦勺撞在他胸口,連程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眼中似乎有點笑意,幫她開了門,“人多小心碰到傷口。”
送她進去,“結束后我在門口等你。”
連程想拒絕,他卻像是察覺到她的意圖,緩緩開口,“不讓我送的話,你打算怎么回去?”
“順風車。”地鐵也行,多走點路。
他揚了揚嘴角,柔和的眼眸里染著一許笑意,“那就當我的車是順風車,如果你非要付錢,一次性付款給你打八折。”
這是當時季非對他說過的話,如今被他原話奉還連程不能再說什么,只好同意。
先去和負責現場的金遙的說了季非的事,金遙點點頭說:“季非和我說過了,沒事,你替她唱就好。”
連程去休息室準備,不久,季非發來短信:“已在掛水,你怎么樣了?”
連程回她:“在休息室等上場。”
“顧男神用的比我稱手嗎?”
“等你好了,我會好好獎勵你的積極表現。”
季非權當看不懂,在輸液大廳笑成傻逼。
***
連程要連著唱十首,她開場前擰開了一瓶水。
季非曾經評論她的歌聲,不管什么時候聽都有一股憂傷的情緒,連程笑笑,大概聽者有心。
她今晚的狀態不算好,聲音有些飄,幾個轉音也被她平鋪直敘帶過去了,手臂處隱隱約約有點疼,這些天都是這樣,能忍,但到底唱歌需要運用氣息,她盡量讓自己忽略傷口帶來的疼痛。
等結束回到后臺的時候,她感覺有些吃力,去休息室拿東西。
幾個等上場的歌手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玩手機。
連程出了休息室,走出恰意,下意識去找人。
“連程。”
她一眼看去,顧余景正抬手關車門,越過人行道走到她面前,眼眸清澈柔和,看到她時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不舒服?”
連程愣了愣,習慣道:“沒事。”
“傷口疼嗎?”
連程不得不佩服他敏銳的觀察力,在他面前半點藏不住,怕自己說個是,后患無窮,搖了搖頭。
他忽然撫上她的額頭,“可你在出冷汗。”
連程愣住了,反應過來連忙后退了一步,額頭似乎留有他手上的溫度,風吹過來,似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絲安息香,她努力笑了笑:“吃了消炎藥容易發汗。”
顧余景給她系上安全帶,“去醫院。”
她就怕這樣,“我沒事,不用了。”
顧余景蹙眉看著她,“傷口感染不是小事,你沒發現自己在發燒嗎?”
連程沉默,低著頭,抗拒的姿態。
“生氣了?”
連程搖搖頭。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嘆氣:“我不是指責你,只是你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了,你若不管以后身體上的痛還是由你自己承受。”
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她的情緒也并不是針對他,她只是習慣熬下去,以至于忽然被打破下意識就是拒絕。
到達醫院,莫醫生給她檢查了一遍,拆開紗布就皺了皺頭,連程心里一沉,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怕傷情惡化,而是怕顧余景又生氣……
她愣了愣,有些艱難地消化這個事實。
莫醫生一邊仔細查看傷口,用消毒水清洗了一遍,用非常專業化的口吻說道:“你是不是沒有好好休息靜養?”
創口有點大,縫了這么多針,肯定是不能多動這只手,連程這情況,傷口已經潰膿,估計平時也沒多顧忌。
顧余景聞言眉頭就皺得很深。
連程立馬說:“我已經很小心,很少動到這只手。”
莫醫生嘆了嘆氣,“你這傷最好就是需要靜養,傷口如果紅腫潰膿,不利于愈合,后期也很可能留下疤痕。”
給她重新處理傷口,換了藥包扎好,職業病上來,不免又要叮囑幾句:“以后一定要注意,傷口如果反復感覺就很麻煩了。”
連程低聲應道:“知道了。”
醫生瞥了顧余景一眼,又加了一句:“病人要有病人的覺悟。”
還要有覺悟,連程底氣不足,不敢反抗。
顧余景像是很滿意她的態度,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記得遵醫囑。”
連程答:“我一向覺悟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