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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樹莓牛奶
恰意是個清吧,聽說老板是個很風雅的人,當初他的合伙人打算直接整成鬧吧,畢竟酒吧一條街,越high越有人,老板卻堅持這樣一隅的平靜,季非剛到這里的時候,清吧生意慘淡,只有零星的幾個顧客,門庭冷清,燈影搖晃,服務員一晚上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消磨時光。
這樣的狀況直到連程到了這里之后才有了變化,她一周只唱四天,每晚唱五首,一開始那會兒清吧沒什么人,她唱得很認真,后來有人錄了視頻放到網上,帶火了清吧,她依舊沒什么變化,每晚安靜地唱完,安靜地謝幕,安靜地離開,淡然得像是遺世獨立的小青蔥。
季非很欣賞她。
本來一般她上場連程都是在休息間等候,但因為今晚有一首歌需要她和聲,所以她干脆等在后臺。
恰意的風格比較自由,駐唱想唱什么歌都可以,只要不要太反社會,歌詞不要太流俗,基本你喜歡什么風格就唱什么風格。
季非喜歡這種不約束。
她今晚選的歌都比較搖滾,最后選了一首抒情,自創曲目,連程和聲。
因為只是和聲,連程就在后臺,沒有露面。
季非唱慣了相同的曲風,偶爾換一下風格很吸引人,反響挺不錯。
她謝幕下場,去到后臺,抬頭狀似無意地朝二樓看了眼。
連程正在后臺調整狀態準備上場,看到季非進來笑著說:“唱得很好?!?
季非擺擺手:“穩定發揮。”俯身觀察了一下她的手臂,雖然隔著衣服什么也看不到,“傷口沒有裂開吧?”
連程說:“沒有,都沒有動到它?!?
季非知道她這么說就是想讓自己安心,嘆了口氣:“走吧,拼命連程。”
嘆了口氣調侃她:“你說你這帶傷上場又不會增加感動指數,是不是有點虧???”
連程回道:“難道需要我擼起袖子,露出傷口博同情?”
季非笑出聲:“好主意?!?
兩人笑著出了后臺,雖然臺下觀眾面上沒什么表情,但是不一會兒議論聲此起彼伏。畢竟連程本來就備受矚目,經過昨天的事后,多少人等著看她熱鬧。
原配大戰小三,經久不息的話題。而話題中的人物此時就在臺上,一襲暗紅色的襯衫長裙,長發披肩,眉目清淡,正低頭調整話筒高度,絲毫看不出有受昨晚之事的影響。
臺下議論聲不絕,夾雜著一些難聽的話語。
“做作?!?
“當小三還自命清高?!?
“你說現在的男的是不是都喜歡這種,裝弱小,博同情?!?
“聽說昨天那個女人的老公是個老板,怪不得上趕著爬上人家的床……”
流言向來傳播得比什么都快,反正不需要證實,只需以訛傳訛便能化為利器。
連程本來今晚有準備一首輕快的歌,配合節奏拍手,但由于手臂受傷,臨時換成昨天的一首。
她的聲音偏冷,第一次聽的人覺得這姑娘有點酷。
只是五首歌的時間,季非操著手靠在一旁,已經聽到那些人從揣測連程家境貧寒到大學生,繼而什么污言穢語都有,她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有些人總是聽風就是雨,隨便聽來兩三句八卦就當事實,善于自我聯想還為此沾沾自喜,她慶幸連程沒有聽到那些污穢不堪的話語。
酒吧里人心復雜,單是連程唱歌好就引來一些人的嫉妒,何況她還長得漂亮,有些時候,漂亮本身就是一種罪。
駐唱歌手間唱功不如人,人氣低,怪連程。一些人來酒吧消遣打發時間,發現有家室,也怪連程,人心有時候很不可理喻。
五首歌結束,季非收起情緒走到后臺,結果連程一看到她就問:“怎么了,不開心?”
……有這么明顯嗎?
“沒什么,就是有點餓了?!?
“請你吃夜宵,你想吃什么?”
“學校門口吧?!?
想了想,不能說那些流言蜚語可以說點別的,“我剛剛看到顧先生了,他在二樓包廂。”
連程沒什么反應的嗯了一聲。
季非無語:“就這樣?”
連程淡然,“不然呢?需要我鞭炮齊鳴表示歡迎?非非,我和他只是有過恩情的陌生人?!?
她有意將陌生人三個字說的特別重,季非當然明白其中意思,只是,你將他當做陌生人,就怕這個陌生人不這么想。
“人情世故這方面我當然不擔心你,你一向處理得周全,只是你的恩人未必會如你所愿,對你相敬如賓?!?
憑他昨晚的表現,要說他對連程沒有所圖季非才不相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得先權衡利弊,這年頭誰會好心地挺身而出,當然,長得好看另當別論。
連程哭笑不得。
季非和她并排往前走,看到前方轉角處的人影,忽然停下腳步,緩緩勾起一個笑,她說:“你的恩人找上門了,大概要你報恩了?!?
連程自然也看到了,顧余景背靠在墻上,姿勢閑散,頭頂暗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他一半的身影都隱在光影中,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轉頭看了過來,季非非常識時務地打過招呼就溜,“我去門口等你,你們聊一會兒?!?
他抬步走近,連程問候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倒是先關心她,“手臂上的傷還好嗎?”
連程點點頭,“不礙事?!?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不休息就這樣上班沒事嗎?”
連程沒有詢問他怎么找到她的,只是淡淡道:“今晚唱完就可以休息兩天。”
顧余景知道她昨天應得這么干脆肯定不會照做,那些與其說是答應不如說是敷衍,是她一貫的風格,不與陌生人浪費時間。
“雖不是大傷口,也需要靜養,你從小……”像是想到什么,住了口,“要回去了嗎?”
連程點點頭,探究似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