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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消失了,其中一人才輕輕地出聲。
“我們現在去哪兒?”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同樣是一座小型汽車站,只不過和方才所在的地鐵站一比,格外老舊,看上去活像那種八.九十年代的建筑。墻面有些發黃、掉粉,大約處于回南天,所有的墻面都有些濕漬,聞上去有一股發霉的味道,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腥味。
只不過……這個候車亭感覺像是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追捧一個明星似的,本該張貼車次的墻面,到處都貼著泛黃的海報,海報上無一例外都是一個漂亮女人,長長的卷發,膚色白皙,一臉溫柔地看著大家。
一而再再而三出現的女星海報,說沒有異常根本不可能。大家回憶起之前地鐵站上看到的場景,都不敢對海報多看。然而,這里的海報實在太多了,除非他們閉上眼睛,否則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那雙看似溫柔實則陰冷的雙眼注視到。
黎芳菀問:“陸先生,你認識這個明星嗎?”
他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所以不了解這個世界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明星之類的。
陸言禮搖搖頭:“沒有印象。”
他補充道:“我喜歡聽老歌,看電影什么的,所以如果有比較出名的影星歌星,哪怕年代久一點,我也不會不認識。”他頓了頓,反問:“你們呢?了解嗎?”
賀樓聽出了陸言禮的意思,這個女人要么不出名,要么就是虛構出來的,他首先說:“我也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
“沒見過。”
黎芳芷冷冷道:“我們是在這里等還是先出去?感覺被盯著很不舒服。”
女人的海報到處都是,抬頭一看,甚至連天花板上都有,被那么多張一模一樣的面孔注視著,也難怪對這方面敏感的黎芳芷會不舒服。
黎芳菀卻制止了她:“暫時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現在待在車站里,就意味著車站暫時是安全的。”
其他人跟著附和,那個名叫黃煒的黃毛青年沒忍住問:“我們得待到什么時候?我也感覺有點心里發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陰影,他老覺得那些畫會突然伸出舌頭把他拽進去。
黎芳菀雖然看著溫溫柔柔,但作風很強硬,她說:“現在我們還不了解外面有什么,或許需要在車站里找一找線索,想辦法破局,一直困在這里的確不是辦法。”
提到找線索,大家都有點發毛。
說的好聽,這玩意兒感覺全靠運氣,誰知道你找到的是線索還是催命符?
黃煒苦著臉:“唉,我運氣太差,還記得上次好不容易翻到一個包,結果剛想撿起來,包里伸出只手,差點把我弄……”
死字還沒說出口,黎芳芷突然提高了聲音:“閉嘴,不要亂說話你不明白嗎?”
每一次任務,都是九死一生,每個世界,都是詭異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存在。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要小心,也許能夠死里逃生活到最后,又也許,他們無意間的一句話觸動了什么機關,都可能讓他們死于非命。就像之前的那倆人一樣,只是因為跑累了坐在座位上而已,就再也沒能起來。
最可悲的是,他們無法抵抗,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讓他們對抗恐怖,他們只能不斷地逃跑、一直逃下去……
哪怕用犧牲隊友作為代價,也絕對要活下去!
陸言禮假裝自己在看風景。
他知道這群人想做什么……很巧的是,他的目的也一樣。
他想要活下去。
因此,裝瘋賣傻也好、違背良心也好,只要能活下去,他絕不會放棄。
一、二、三……
他的眼睛掃了一圈,點清人數。
人還是有些多了,需要再減少一些。
否則,他很有可能活不下來。
賀樓沒有料到被他們認為無害的陸言禮心中正盤算著多么可怕的想法,他也無暇去管兩個差點吵架的人。
他們頂多是個小群體而并非集體,這群人嘴里恭恭敬敬,該拉他墊背的時候也絕不會手軟。現在,不過是因為還未到最后關頭罷了。
小群體之間微妙地保持著一種平衡,賀樓、黎芳芷、黎芳菀姐妹想辦法破局,而這些人暫時心甘情愿充當馬前卒。
他突然轉頭問陸言禮:“你看到了什么?”
“什,什么?”
賀樓解釋:“剛才你看到了我們都沒看到的東西,現在,你能看到什么異常嗎?”
陸言禮沉默了一會兒:“我眼里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老車站,很多女人的海報……”
賀樓追問:“一模一樣的海報嗎?還是不太一樣的?”
“都是同一個女人,一模一樣,只不過大小不同。”為了答話,陸言禮多看了眼四周,很快發現,貼在售票窗口的那張海報,女人嘴角的笑容提高了一些,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
他立刻垂下眼簾,不敢多看。
那個東西……會是什么?
空氣中再度慢慢浮起了淡色的血霧,一點一點,飄蕩在空中。
“先走吧。”眼看著血霧逐漸濃郁,他們不得不離開,沿著血霧襲來的反方向一直往前走。
陸言禮跟在他們中間,慢慢地落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在眾人腳尖處飛快掃一眼。
見他們一個都沒有發覺,只沿著道路往前走的模樣,陸言禮沒多說什么,只墜在后面跟著走。
孰料,他們走到下一個空落落搭建在空曠馬路旁的建筑,那里依舊是一座一模一樣的車站,車站里里外外依舊貼著那個女人的海報。
“你們有沒有發現,她的笑臉變了?”人群中,有一個人膽戰心驚地說出大家都不敢說出口的話。
大家早就發現了。海報上,女人的笑容上揚了一些,眼角慢慢流出鮮血,不無惡意地看著他們。
四周似乎又傳來歌聲,隱隱約約的,柔和、綿軟,像一只綿軟的手,要把人拖進地獄里。
歌聲愈發響亮,霧氣濃郁,女人的笑容愈發綻放,眼中充斥著冰冷的惡意,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溫柔形象。
“大家快走!!”
歌聲能夠迷惑人的心智,血霧會吞噬人血肉,而這些海報不知道會不會像之前他們在地鐵站上看到的那樣,可以直接吃人。
不過光看女子細白尖利的牙齒,大家也絲毫不懷疑這張臉的殺傷力。
大家不得不再度逃跑,一邊跑,一邊竭力思考。
“一直跑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們到底要逃到什么時候?”
“就是,不能破局嗎?”
他們有些著急,黎芳菀一邊跑一邊低聲說:“樓哥,這樣下去,我們恐怕堅持不到下一個任務。”
賀樓同樣面色不好看:“我們明明只接到了一個任務,為什么還會多出一條隱藏任務?”
他們最開始接到的任務,是和陸言禮前往所在的公寓度過一個星期,一周后的零點,就可以回到他們自己的世界。這才是他們拼命保護陸言禮的原因,“和陸言禮”前往,若是陸言禮死了,誰和他們進去?就算找到了地點,難道要他們背著尸體進去嗎??
當然,只要他們進入了公寓,那么陸言禮的性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只要能夠“一直待在”公寓里,死人還是活人,又有什么要緊的呢?
死人還要聽話些。
賀樓已經做好了,在進入公寓后,如果陸言禮執意要出門,就讓他“安靜”的準備。
他經歷了太多生死局,能活下來,手里沾的人命不少。畢竟,每一次任務,都是九死一生,有些倒霉的在路上就會離奇死亡。
因此,他們在地鐵上遇到血霧時,還以為只是途中一次小關卡。誰知道竟然會導致他們現在都還沒能進入陸言禮的公寓?
這分明是個隱藏任務!他們哪里能想到,竟然有兩個同時進行的任務?
要是沒有按照規定時間進入陸言禮的公寓……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