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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其余三座傳來輕笑聲。
玉渡見此情景,老臉也是無奈苦笑,搖搖頭,對著明溪說道:“明溪啊,委屈一下了。”
“沒事,師尊。”明溪輕撓了下額頭,有些尷尬的說著。
“那就開始用膳吧。”
“師尊請?!敝劣跍骐x的“師叔祖請”,大概已經(jīng)被幾人的聲音淹沒掉了。
“聽說滄離此次也要參加祭劍會?”用膳之余,對面的林千楓忽然笑著問道。
“嗯。師尊門下還有其余幾位師兄師姐,滄離不過是上臺擺弄擺弄罷了?!?
“噢,還有誰?封一辰師兄會來嗎?”采苓也是問道。
“不知道。一辰師兄在外游歷多年,此次祭劍會也未有消息捎回,怕多是不參加了?!?
明溪忽然目瞪口呆的看著旁邊的少年,臉上氣度逸然,絲毫不亂陣腳。最令明溪震驚的是,他這般年紀,竟然要參加長淵群雄角逐的祭劍會???!
玉渡聽得滄離說著,一時間,愁苦之色難以自拔。心里面不由想到幾十年來遇到的好苗都被那兩個老小子搶走了,不免心在滴血,可憐自己了,如今好不容易收個中意的,卻不曾想還只是幼苗,看來以后不非得將自己傾囊相授是不行的了……
心里一番感慨,雙目忽然直勾勾盯著林千楓,后者原本吃著飯,似乎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后脊梁襲來,眼光不由自主的飄向上座,頓時惹來玉渡一陣叫罵:“臭小子,第一輪被淘汰就要你好看?!?
怒氣未消,玉渡直接將林千楓罵的哆嗦了幾下,后者只能埋頭干扒著碗里的飯菜。
“師叔祖不必擔慮,師叔才華橫溢,仙修鞏固,一定會在大會上嶄露頭角的?!睖骐x在下面清朗的說道,慢慢將玉渡從氣頭上拉下來。
片刻,玉渡才緩緩長嘆了一口氣,老橫的臉上慢慢慈和了一些,隨即淡淡的說道:“吃吧。”
眾人也不再說話,拾起碗筷,繼續(xù)用膳。
明溪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輕咬了下筷子,旋即準備夾上自己看上的菜肴??煽曜右慌龅降氖牵瑥呐赃呉彩巧靵硪浑p筷子,明溪正巧夾住了的,不是盤中的菜肴,而是另一雙筷子。
半空中兩雙筷子凝固,明溪一怔,臉霎時緋紅,心忽然跳的極快,趕忙縮回了手,眼睛飄忽不定,慌亂的不自覺將筷子咬在嘴邊。然而在下一刻,她的臉紅的更深,僵硬的手已經(jīng)難以將筷子從嘴中移出來,此刻她心里想的只有,這筷子有沒有沾上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卻不曾想滄離依舊淡定,抬手便去夾別處的菜肴,順便在女孩耳邊輕言道:“小師叔放心,干凈的很?!?
只剩下明溪呆呆的,臉燙的要緊,一動不動,許久才緩過神來……
……
今夜十五,月圓之夜。偶有一些云霧將月亮遮掩而去,片刻十分才讓其重新現(xiàn)身,只不過前后一較,不知怎的,似乎變得更加明亮了。
晚膳過后,眾人喧聊幾句,玉渡便先回他的內(nèi)閣去了,隨后林千楓也是閉關修煉,只為了幾日之后的祭劍會做準備。采苓見人散去,便順手收了碗筷,走向廚房方向去了,其間還不忘拉上正想要吹簫一曲的肖憶,讓后者臉上直接黑掉。
如此閣中,便只剩下滄離和神情一直疏忽的明溪。
片刻之后,滄離也是起身,拂了拂白衣袖角,輕步徑直走向天機閣二樓的藏經(jīng)樓去了,閣中便只留下了明溪一人。
小手攥在袖中,明溪不自覺的使勁搖頭,撅起小嘴,心里面激流沖蕩,只要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實在是不應該啊,不應該啊??傊磺卸籍斪鑫丛l(fā)生過就好了,反正這種小事,別人怎么會在意?
心里面肯定了這番想法,明溪頓時點了點頭。
正巧此時一股帶著些許涼意的晚風,從空幽的山谷中吹來,嗖嗖的風聲直接穿過少女單薄的身體,登時將明溪打了個顫,她忽然將思緒拉回,才發(fā)現(xiàn)閣內(nèi)只有她一人了。
忽然有些許的空落,和寂寥。
夜,如此黑,如此深。
明溪望著外面,水靈靈的眼眸似有深色,身子不知不覺動了起來,也不知是習慣還是什么驅(qū)使,明溪走到天機閣門檻坐了下來,遠處云海在皓月星辰的照映下行跡可見,群峰隱在云霧里,不時有野禽嘶鳴,像是呼喚歸來的伴侶。
時辰慢慢過去,月色也變得深沉,其間有好幾陣帶著涼意的風幽幽吹來,吹得天機閣旁邊的綠竹婆娑搖曳,發(fā)出“沙沙”的碎聲,而后吹進閣內(nèi),將燈火也吹得明滅不定,似乎得逞了,那風才徐徐而去,又回到那空幽絕境的山谷中去了。
一道身影,似夜色中凋零的花瓣,如風中飄蕩的浮萍,獨自目瞪遠方。
后面忽然走來一道人影,腳步極輕,生怕打擾到她,仔細看清過后,才知是滄離。
“小師叔。?”
明溪頓時回頭仰看,發(fā)現(xiàn)滄離正站在她的身后,忽然說道:“你站這里很久了?”
“剛來?!鄙倌甏鸬?。
“哦。”只一聲應道,明溪又回頭趴在微屈的雙膝上。
“夜色已深,春天露氣寒濕,還是早些回房?!?
“嗯。”
滄離說完,頓了一下,隨即走到閣外前面空地,正準備御劍往長天峰方向歸去。
不過下一刻——
輕盈的女聲響起,叫住了他。明溪泛著眼眸看著滄離,忽然問道:“我想知道,你今天為什么肯與我說許多話?”
忽然問出這種問題,明溪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說出來?不過正好也可以解了今天回來時想到的一些問題。
少年御劍立于夜下半空,看著明溪,默然無聲,眼色深沉,許久之后,才淡淡的說出寥寥幾字,便轉(zhuǎn)眼消失在黑夜里。
“想與你說,便與你說了?!?
明溪低回頭,耳邊還響起剛才滄離說的話,暗自呢喃著。
話說這是什么理由?
下一刻明溪心里莫名的好氣又好笑……
風聲呼嘯,云霧流動,滄離立于云劍之上,淡漠的臉上從來少有笑容的他,此時此刻的笑,絕對可以傾倒眾生嬌媚也不為過。
這一天的情景仿佛仍在眼前,滄離怎么都想不通透,自己看見白天的場面那份復雜難言的心情。
他竟然見不得那個女孩與別人親昵!
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他毫無頭緒。
只是之后自己腦子一頓發(fā)熱,糊里糊涂干了些莫名的事情,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少年忽然心中想起明溪,心弦莫名一動,女孩清靈佳容,就這般在他不留神的一刻印在了心里。
他又一次輕笑。
只那么一瞬間,笑容便慢慢收攏而去,隨后他回神御劍,白衣飄拂,眼中凝神,便又再度加快御劍的速度,往長天峰方向飛去,隱沒在了深沉的云海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