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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有風聲呼呼而過,明溪僵著身子,緊閉雙眼,不敢睜開,雙手卻不受控制的緊抓著旁邊將她護在其中的雙手,少年只覺微有些生疼,卻不哼聲。
云劍倏忽地劃過長空,猶如天外星隕,頃刻間便穿過云海,朝著長云峰方向飛去。
明溪的手抓的更緊,嵌入了少年晰白的皮膚內,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掉了下去。
“試著睜開眼,放松就好?!迸赃呌袦厝岬穆曇繇懫?,讓人聽得好舒服,像悅耳的清風飄來,在心間化開,安全感油然心生。
明溪慢慢的睜開眼睛,眼角忽然被驟風刮得有些難睜開,似乎還不習慣迎風御劍這種感覺。以前她御劍也只是跟在大師姐后面,緊抱著大師姐的腰,哪有什么疾風?原來是因為大師姐把風擋住了。
滄離見狀,眉間微微一蹙,忽然衣袖展開,將那般疾風遮擋了大部分,明溪明顯感到風力忽然小了許多,抬眼一看,如墨的長發在少年肩上披散吹拂著,滄離正凝神御劍。
明溪第一次被人護在前面御劍,感覺蠻好。
腳下云劍虛渺,青峰綠林群立,遠處的寒淵盛景宏闊壯觀,數不盡的深的淵澗正有巨瀑從上而下,貫落墜入,濺起無數水汽?;仨粗矍?,云里霧繞,云海蒼茫,看不見的深處有嘶鳴聲傳來,疾風拂開云海,瞬間有仙鶴飛出,扶搖直上,再度隱入云海深處。
“好漂亮。”
明溪忽一陣感慨,一向御劍躲在大師姐后面的她從未看見過這樣的景色,心中不免大悅,直舒心頭。
不過,她雖然表現的很是開朗,但心里卻不免生出一股怪異的感覺,回想起今日的種種,實在太過于令人匪夷所思,她想了很多很多遍,心里面也猜不透身后將她護在其中的少年怎會忽然愿意與她說話,還表現的和她熟絡,而且說得還是一些他本身隱秘的事情,想必與他不熟的人一般都不會知道罷了。
疑惑徒生,卻不得解。明溪的臉耷拉下來,烏黑秀麗的發絲隨著風擋住了大半張臉。
云劍飛快,轉眼便看見了長云峰,此刻日已偏西,留下斑斕一片的霞紅,灑在遍及群峰的云海上,天上劃過一道劍痕。
正當明溪思緒膠著的時候,滄離輕聲呼應,道:“到了。”
空幽的山谷有劍聲響起,云劍轉了個彎,剛剛好落在天機閣外的山崖邊上。兩人站在崖邊上,有輕風掠過,底下山谷樹濤陣陣,清新的氣息撲鼻而來,少了些長天峰人多的躁意。
“我道是誰?原來是滄離,還有…小師妹啊。”閣內傳來一道輕笑的聲音,然而話說到后面,顯然吃了一驚。隨后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林千楓。
此刻采苓也已經回來,走了出去,看見明溪終于回來,也是松了一口氣,柔聲道:“小師妹回來了?!?
滄離只身走向天機閣,淡定地恭聲向兩位師叔請安。
明溪跟在后面,嗯了一聲,便啞聲無語。惹得旁邊林千楓心里異感忽生,直接拉過滄離悄聲問道小師叔怎么了?
滄離回首,看著一直發愣的女孩,俊俏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直接說明情況,道:“不過是路遇小師叔,一道回來?!?
“嗯。”林千楓微微沉吟,倒也不再問下去,臉上重新現出張揚不凡的笑容,直勾勾走向明溪的方向,輕手拍在明溪小背上,令得后者直接回神過來,笑道:“小師妹?!”
“啊,千楓師兄,叫我?”明溪頓時下意識的應了一句,水靈的眼睛轉了轉。
林千楓無奈的攤攤手,竟然又好氣又好笑,不過臉上笑意更濃,頗有味道,道:“對啊對啊。大家都空著肚子,等你吃飯呢。你倒好,陪著滄離玩到現在。”說著,眼角的余光還不忘看了看滄離。
“沒有,沒有啊?!泵飨泵q道,“我沒有去玩,只是…只是滄離帶我去…后峰看了下?!甭曇粼铰湓降?,到最后只剩下窸窸窣窣,什么也聽不見。
幾乎同時,閣前少年的臉終于動容了一下,因為他注意到了別人沒有注意到的事情,或許只是他在意的事情。
“后峰?天池?”采苓忽然說道,臉上似有變色,“靈尊不是在那里清修?那小師妹有沒有受到驚嚇?”
下一刻滄離便是解釋,道:“小師叔安然無事,靈尊靈識過人,大概認可了小師叔?!?
在場的采苓和林千楓了皆是一驚,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他們的小師妹,不過一回想到當初明溪剛上山時的表現,倒也沒有多少見怪,收起驚訝后,淡淡說道:“的確,靈尊在上山時早已見過小師妹,或許小師妹膽識過人,聰穎絕佳,倒是得到靈尊認可并不是難事?!?
明溪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今天聽了好多遍靈尊這個稱謂,卻根本不知道靈尊所謂何物,憋了那么久的疑問,終于下意識的問了出來:“靈尊到底是什么?”
旁邊采苓一聽,心知明溪來了這么久,也未聽過大家說起,怕是不知道靈尊的存在,便是解釋道:“小師妹可還記得,當初長淵考核時所遇到的巨獸?”
明溪翹首點頭。
“那便是靈尊?!辈绍咝χ?,柔和的聲音伴著日暮輕風飄然,道,“靈尊乃是上古奇獸水麒麟。當初六界大戰,世間俱毀,長淵也是受制重創,那時有天降奇獸,我派師祖凌云仙尊立于其身,駕祥云歸來,此后為長淵誅妖伏魔,匡扶天下,立下赫赫功勞。如今世道安寧,百年以來,靈尊倒是在天池潛修,很少露面,所以大多數弟子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罷了?!?
明溪聽完一陣驚呆,原來當初那四不像的巨獸,竟然是長淵靈尊,而且從大師姐的口中,她似乎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六界大戰?
聽起來就好像要把天拆了一樣。
“什么是六界大戰?”
明溪脫口一問,在場所有人忽然怔住,面面相覷,然后只是搖搖頭,示意不知道。其實他們心里也曾經有這個疑惑,他們知道這個事情大多數都是從老一輩的仙長那里聽來的,零零碎碎,鳳毛麟角。
滄離此刻也只是微微一皺,道:“長淵古籍,我也看過大半,對于六界大戰的資料,的確少乎其少?!?
林千楓倒是不在意,揮揮衣袖擺擺手,笑道:“如今事情已過,該遺留的總會留下,該不提的總會塵歸湮滅,我們沒必要在此糾結?!?
大家點頭稱道,所言極是。明溪也是微微點頭,心中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倒也不必死磕著不放,反正過去的就是過去的,弄不明白便弄不明白罷了。
除非,有朝一日,卷土重來!
遠處忽然有云氣翻涌,而后有劍嘯聲響起,眾人回頭抬眼望去,只見玉渡與肖憶正乘風御劍歸來,肖憶站在玉渡身后,不過片刻,兩人便穩穩落在天機閣外。
采苓最先向玉渡施禮,隨后明溪也跟林千楓恭聲問候,玉渡老臉忽然一笑,擺擺手便過去了。旁邊滄離也是拂袖拱手,敬道:“師叔祖,肖師叔?!?
“小滄離,師叔祖可好久未曾見過你了呢?!庇穸梢姷綔骐x還是一如既往的恭謙有禮,稍微點了點頭,打趣道。
“師叔祖勞務繁多,倒是滄離,想向師叔祖請教也未有機會?!?
玉渡聽了之后更加樂了,紅潤的油光遍及滿面,笑道:“小滄離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師尊今日怎么那么早?”采苓忽然插聲問道。
“殿上倒沒什么事,反正有掌教撐面,陛下也未說什么,我就早些回來也好?!庇穸烧f著,將手中八卦掌盤收起,悠悠道。
采苓點頭應了,隨即又是說道:“那師尊可用膳了?”
還沒有等玉渡說話,后面的肖憶苦著臉,微微搖頭,采苓瞬間明白過來,又是說道:“閣中剛好準備晚膳,師尊便一起吧。”
“說來也是,走吧?!庇穸山恿艘宦暎_步正移,同時看著滄離,也是說道,“小滄離,一起吧?!?
滄離臉上似有笑容,說不出什么意味,既然長輩都已經發話了,也不好拒絕,順意恭聲道:“滄離,便恭敬不如從命。”
……
日暮西山,晚風吹簾,天機閣中,明燈點上。
玉渡還是依舊坐在上座,星星深目看著下面左右各兩張擺桌,然后目光落在偏右后面的地方上,一時有些苦笑,尷尬說道:“小滄離啊,我長云峰實在少有人來,位子不夠,你就跟明溪擠擠吧?!?
座下采苓,林千楓,肖憶各有一處擺桌。若是擱在平常時候,明溪自己剛好可以一人一桌,可現在明溪看著旁邊與她坐的相近的少年,別提有多別扭了,心里面直癢癢。
滄離倒不是很在意,相反,他于平常時候似乎又有些不同,說不出是什么地方。不過,對于玉渡的話,他只是微微淺笑,余光瞄了瞄旁邊的女孩,隨即淡淡的說道:“只要不礙到小師叔,滄離沒有關系?!?
“???!啊,沒有沒有?!泵飨鋈灰惑@,趕快回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