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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行舟發(fā)出一聲痛苦中夾雜著興奮的呻|吟,他全身上下的骨頭開始畸變、膨脹,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是把他的骨架全都碾碎了又重新拼接起來一樣。巨大的疼痛迫使他彎下腰,不只是全身的骨頭,痛苦如同一條張開獠牙的巨蟒緊緊糾纏住他的骨架,又不依不饒地從他嘴里鉆進去,在脆弱的內(nèi)臟里面攪動。
他狼狽地跪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手背上爆出一根根青筋,如同在皮膚下面潛伏著一條條小蛇。
韓行舟張大嘴巴,像是要從喉嚨里嘔出來什么東西,涎水從他張大的口腔里淌出來,卻仿佛被人掐住咽喉一般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雙目赤紅,溫和清秀的臉龐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紫紅色,變得恐怖猙獰。
片刻之后,他背上的骨頭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開始膨脹,很快隆起兩個小小的山堆,然后膨脹的骨頭沖破皮肉的束縛,撕開制服衣料,一對畸形的黑色骨翼如同兩只怒張的利爪架在他的背上。
“誒呀我擦這個叼……”季諾在一邊看得整個人都呆了,甚至沒反應過來吐槽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
正在跟桑德拉僵持不下的喬沉也注意到了韓行舟的動靜,她愣了一下,然后緊緊咬牙,下頜收緊,看向桑德拉的目光中頭一次帶上了怒火。喬沉很清楚那是什么東西,現(xiàn)在的韓行舟根本不能算是人,而是喬沉付出巨大的代價進行征討的……惡魔!
“你瘋了?!”喬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桑德拉顯得格外冷靜,她一直都表現(xiàn)如此,鎮(zhèn)定、從容、臨危不亂,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都非常理智,而現(xiàn)在在喬沉看來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只要是經(jīng)歷過魔族屠殺的人,都不會愿意再一次記起米德加爾特那一段極其黑暗的歷史,更不要說是深受其害的精靈了。
“我沒瘋,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桑德拉偏過頭看了一眼正在進行蛻變的韓行舟,難得地微笑了一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竟然多了一絲溫柔,“我一直相信他會成功的,他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他?”喬沉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想,很快地反應了過來,“你是說蘇屠洲的父親?”
桑德拉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是我的丈夫。”
“嘖,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你的種族,與你輕視的人類為伍,甚至放棄你的道德、良知,”喬沉邊說邊笑了起來,拿刀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幾分,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有冰層緩緩斷開,“你他媽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桑德拉?精靈族的女戰(zhàn)士?”
桑德拉輕笑了一聲,一腳朝喬沉橫掃過去。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的,伊文捷琳,就像你對魔王阿加雷斯一樣。”桑德拉咬重那個名字。
喬沉怒極反笑,冷漠地看著她:“你真讓我可憐你。”
話音剛落,喬沉就不再留情,一刀擊飛了桑德拉手中的獵刀之后,猛地一腳踹中桑德拉柔軟的腹部,將她掃向墻壁,緊接著手腕一翻,朝韓行舟迎了過去。桑德拉狠狠地撞上了墻壁,后背傳來劇痛,但她毫不在意,作為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戰(zhàn)士,她學會了漠視自身和他人的一切疼痛。
桑德拉剛一抬起頭,一顆子彈就擦著她的臉頰陷進了墻壁里。
她抬眼看見了一個黑漆漆的槍洞,頭一次把目光放在她所無視的人類的身上。
季諾正面無表情地端著槍對著她,他身材高大,繃起肌肉的時候就像一只隨時準備捕獵的小獅子,盡管平時他一直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喋喋不休地講些廢話,但當他一旦收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和可怕,在他沉默的背后,是將至的狂嵐、颶風、亂濤。
季諾一直記著她,從她把喬沉打傷的那一刻起。
“小子,”桑德拉朝他歪了歪頭,蔚藍色的眼睛沉了下來,“你讓我很生氣。”
“很快你就不會了。”季諾用手中的槍回答她。
季諾發(fā)出的每一顆子彈都異常精準地卡住了桑德拉的動作,桑德拉雖然避開了射擊,但甚至無法向前邁出一步。她再次把目光投向眼前的人類,眼神中少了幾分輕蔑,然后她察覺到對方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了一絲赤紅。
喬沉已經(jīng)無暇顧及季諾那邊了,眼前的韓行舟讓她不得不拿出全部的注意力來應對。
韓行舟之前穿在身上的制服已經(jīng)被撕裂成布條,他身高暴漲,起碼在兩米以上,身材卻很干瘦,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富有光澤的青黑色,堅硬的骨頭往外突出,如同一層盔甲。下半身已經(jīng)變成了有力的后肢,手臂枯瘦,但一層薄薄的肌肉卻緊緊地貼上在上面,手指變成了利爪。
韓行舟臉部上雙頰深深地凹陷,仿佛只有一層青灰色的皮貼在頭顱上,雙目赤紅,當他張開嘴的時候,里面露出來的是兩排長長的尖牙。
喬沉的目光落在他背后那對巨大的、畸形的骨翼上,那是屬于惡魔的翅膀。
韓行舟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喬沉看,他改造過的口腔已經(jīng)不允許他說出話了,他只能看著喬沉發(fā)出桀桀桀的笑聲,涎水從他的尖牙縫隙間滴落下來,他看著喬沉的眼神就像餓著肚子看著一塊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