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們在說什么呢?”盤腿坐在坎迪斯腦袋上的喬沉突然扭過身來看著他們倆,雙手在嘴邊比了個喇叭,她說的聲音很大,但被風吹散了一些。
喬小沉你父親要拆散我們倆這事兒你還管不管了?!季諾心里默默地吐槽,但沒敢這么說,目光有些抑郁地望向坐在遠處的喬沉。按理來說喬沉是不可能看見他滿臉怨念的,但他眼中的抑郁都快變成一把把小刀子飛過去了,喬沉遠遠地望過去,覺得季諾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濕了的流浪貓正蹲在盒子里看著她。
喬沉咧開嘴笑了笑,然后抬起手臂朝季諾使勁兒地揮了揮,像一個想引起漂亮姑娘注意的小流氓。
這么老土的動作起碼要扣二十分!季諾有些嫌棄地想,但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傻笑起來,用得意洋洋的小眼神兒朝楚康河瞥了一眼,緊接著就用氣音說了一句:“哼~”
楚康河:“……”
楚康河就不明白了,自己這分明就是一副給覬覦自家女兒的臭小子一個下馬威的岳父陣仗,怎么就變成了婆媳戰爭了呢?他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尾巴快翹到天上了的季諾,突然感覺有點兒好笑。楚康河摸著胡子拉碴的下巴瞇著眼睛笑了一會兒,一扭頭,就看見李嘉莉雙手抱胸地看著自己。
“喲,你看我的眼神可有點兒不對啊美女,”楚康河一副我倆關系好的表情湊了上去,“莫非是對我產生了什么別樣的情愫?”
“嗯,對,”李嘉莉點了點頭,斜了他一眼,“我覺得你真是一位慈父,令人感動。”
楚康河叼著煙,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坎迪斯鼓動著巨大的翅膀在層層堆疊的灰色云層中呼嘯而過,喬沉看著高聳如黑色鐵碑的管理局大廈越來越近,心里卻沒什么感覺,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平穩,越來越有力。她想起來第一次進到這里面的時候就被韓行舟押到了審訊室,被逼著回憶起那些血淋淋的過往,當時只覺得痛苦和憤怒,但現在卻什么也感覺不到,以前的那些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越來越清晰,但總像是上了一層灰似的,跟她離得很遠。
只要是人,就總會有弱點,只要被敵人捏住了弱點,就會變得痛苦、憤怒、無奈、自責,最后變得軟弱。
喬沉以前總以為把弱點深深地埋藏起來,最好藏到身體里最暗無天日的地方,就不會被人發現,但是她忘了,就算是把弱點藏進心里,爛在肚子里,總有一天會被狡猾的敵人拿刀子狠狠地刨出來。但是她現在明白了,那些在她看來難以見人、最好連自己也遺忘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弱點。
而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
喬沉站了起來,站在翱翔的巨龍的頭顱上,就像許多年前一樣。那時她拿著精靈族的圣劍,身披戰甲,內心卻充滿了忐忑、迷茫和不安,而現在她什么也沒有,唯一的武器還是從蘇屠洲身上拿過來的,但是沒有任何人能比她更堅信自己此刻的強大。
全身上下仿佛澆滿了黑色熔漿的巨龍坎迪斯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喬沉扭了扭脖子,把指節捏得吱嘎作響,信心滿滿地說:“直接沖過去!”
坎迪斯發出一聲龍吟,龐大的身體俯沖下去,撞破了黑色的玻璃幕墻,澆筑的鋼鐵被撞得粉碎,喬沉在一片翻滾的煙塵中從黑龍的頭顱上跳了下來,手里提著蘇屠洲那把長約兩米的刀,當她從一片煙塵中顯露出挺拔的身姿時,宛若一把插在戰旗上的利劍,連她手上的刀刃也不能與之媲美。
訓練有素的審訊官們端著槍圍在喬沉身邊嚴陣以待,面無表情的臉,黑漆漆的槍口,他們看上去就像一群隨時準備撲上去的狼,只等待喬沉松懈的一瞬間。
坎迪斯沒了喬沉的魔力傳輸,骨架逐漸縮小,直到變成原來的體型,撲騰著小翅膀吃力地飛在空中,龍族的天性讓它察覺到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兩只小爪子搭在喬沉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
喬沉手腕一翻,一道銀色的流光在刀刃上淌過,刀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就像在夜色茫茫的曠野上點燃了一把篝火。
“麻煩一下,”喬沉笑了笑,舌頭舔了舔尖尖的牙齒,“我找韓行舟。”
楚康河正攙扶著體力不支的李嘉莉,一聽見喬沉這么說,就面無表情地往后退了退。剛想擼起袖子沖上去的季諾,就眼睜睜地看著喬沉手起刀落間干翻了起碼三分之二的人……
季諾:“……”
他默默地退了回去。
即便是拿著同樣的武器,喬沉散發出的氣勢跟蘇屠洲完全不同。蘇屠洲光是拿著刀面無表情地隨便一站,都能輕而易舉地側漏出王霸之氣,別人會以為他在想“今天要去砍幾個人”,其實他是在想早上吃的小籠包味道真好……而喬沉動作散漫,就算提著刀也像是個臨時找來看場子的,可當她揮舞起手中的刀劍的時候,那長約兩米的刀刃就仿佛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她甚至用不著思考就能把攻擊無比精準的送到她想要的位置。
面對蘇屠洲的時候會讓人想到“很強”,面對喬沉的時候就只能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贏不了”。
喬沉輕而易舉地開出了一條道路,把對方全部干翻之后,她把刀懶懶散散地扛在肩上,朝季諾他們看過去一眼,對他們揚了揚尖尖的下巴。
“想我一個暴力壯士奶竟然毫無用武之地。”楚康河嘖嘖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