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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孟瀾不理解，還有什么比從小沒了娘又被爹遺棄在廢園子里邊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更艱難的。

況且他認為他如今苦盡甘來有娘——他的纖塵——陪著了。

他很幸福。

但若真像纖塵說的那樣未來真會迎來比他所認知的還要苦的日子，不也還有纖塵陪著他嗎？

纖塵說過不會走，那么，即便是苦日子，有纖塵陪著。

他也不會覺得苦了。

但很快，孟瀾蹙緊了眉頭。

可若是苦日子，纖塵陪著他，不也會同樣難過？

這個認知讓孟瀾覺得不安。

他一個人難過倒沒什么，可若讓纖塵同樣難過……

蘇澈沒有想到自己難得神經(jīng)質(zhì)說出來的話會讓懷中的小孩兒哭鼻子。

將小孩兒撈出來，見對方哭紅了眼眶，瞧著他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樣，蘇澈重又恢復(fù)成了往日溫和的白纖塵，“我說的都是假設(shè)，你莫憂心。”

“纖塵……”

小孩兒軟軟的嗓音帶著沙啞的哭腔，聽得人好不揪心。

“我在，莫哭了，我都在的。”

生怕這個小孩兒哭得有好有歹，本來小娃娃就有眼疾，蘇澈并不覺得麻煩，反而憂心十足。

小孩兒撲棱著手，撫摸著面前蘇澈的面頰，嘴上說著一些不成句段的話語，“苦，纖塵，走。”

蘇澈運用這半年來相處得來的默契分析道：“你是說要是有朝一日你真的陷入絕境便讓我走是么？”

小孩兒點頭。

這……

輕拍了拍小孩兒的頭，“若你真陷入絕境，我更不能走了。”

孟瀾疑惑，強調(diào)了一遍，“走！”

“雖論血緣你我毫無干系，但我打心底里將你當做是我的……至親，我又年長你這么些年歲姑且算是你的長輩，在你陷入絕境的時候當然不能留下你一個后輩在那里硬扛，”唇角微揚，風(fēng)光霽月，道出了日后困囿孟瀾一生的承諾，“我養(yǎng)了你，你便是我的責(zé)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正經(jīng)話說完了，后邊就是不正經(jīng)的。

瘋狂揉搓了一番小娃娃的發(fā)絲，“你啊，一天少想些沒用的，從明日開始，我教你讀書習(xí)字，把你這沒處釋放的聰明才智放在正途上。”

彈指熄滅燭光，拉上床被，“現(xiàn)在，聽我的，安心睡覺。”

而后調(diào)整好睡姿真就打算入眠。

孟瀾見周遭一片黑暗，本來就單調(diào)色澤的世界歸于漆黑一片。

源于記憶中的恐懼復(fù)又襲來，但這一次，他的身邊有了人陪伴。

蘇澈感知到身旁小娃娃的不安，握上對方的手，和緩道：“別怕，有我在。”

如是，孟瀾才平復(fù)了高懸惶恐的心。

回握著對方的手，收緊了力道。

第一次嘗試著在喪失了半年燭光映照陪伴下入睡安眠。

這一覺，他睡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踏實。

唇角也不由自主彎出了一抹圓滿的弧度。

只因為身旁有人陪伴，而這個人，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光——他的娘親白纖塵。

蘇澈說著要教，翌日真就有模有樣有板有眼地開始開設(shè)課堂教授小娃娃文化課。

劍網(wǎng)三師徒系統(tǒng)給他設(shè)定的門派是長歌門，雖然他目前的心法是相知，但是長歌門學(xué)富五車的設(shè)定但凡是長歌弟子都是通用的，只肖拿上一卷書冊便能通曉其意，如今正好方便了他為孟瀾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