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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又陰毒,若日后真登上至尊之位,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他?
林夫人覺得有必要就太子一事與趙世番仔細(xì)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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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趙世番卻正在御前應(yīng)答。不為旁的——晉國公要回京了。
說 起來也真是艱難。當(dāng)年滅梁一戰(zhàn),晉國公也是主帥之一,梁國覆滅之后,晉國公只在長安留了半年光景,便又被派去青州剿滅梁國余黨。剿了四五年,北至高句麗, 南到陳國,連荒山野嶺上落草的寇匪都清理得干干凈凈,眼看著非回來不可了,他又自請去鎮(zhèn)守?fù)P州,和陳國人打仗。
去年秋天皇帝就宣他回朝。眼看著都春暖花開了,他才終于不情不愿的晃回來。
說句大逆不道的——趙世番覺著晉國公是在跟皇帝的命比,誰更能拖。
倒也不能全怪晉國公。
晉 國公生得很雄偉,高大英俊,宛若天神。當(dāng)年廣陵王見了他一面,就顛搭顛搭的到皇帝跟前說,“今日見了晉國公,覺得他不是會久居人下的。臣弟不過跟他說了兩 句話,冷汗就濕透了脊背。竟不敢與他對視。威氣之重以至于此,還請陛下早做打算。”變著法兒說晉國公有“龍威”。
皇帝并沒當(dāng)一回事——畢竟是能除掉雍王的雄主,不論是才略還是氣度,皇帝都遠(yuǎn)勝旁人。他收攏天下英雄為己用,自然不會為這么點(diǎn)鬼神莫辯的事就要斬殺功臣。
但架不住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自廣陵王開了口,就不斷有“粗通面相之說”的人來提醒他——晉國公面貌不凡。
不凡?快煩死了!
皇帝便找了個頗有些名氣的相術(shù)師,令他去給晉國公看相。
那相術(shù)師給晉國公仔細(xì)看了一番,回頭向皇帝回稟,“與他父親一樣,是戰(zhàn)無不勝的命格。能當(dāng)柱國大將軍,倒沒看出不能言說的富貴來。”
皇帝于是蓋棺定論了。
而晉國公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知后覺的嚇傻了。
此后便寧肯常年在外打仗,也不敢在京師安享富貴了。
是以這回不得不回京來,便很心情忐忑。
因他久拖不回,皇帝也暗暗生疑——便叫趙世番來問話。
晉國公的夫人便是燕國公府上太夫人的族妹。雖不是同一房的,幼時卻也很親近。晉國公的次子謝懷逸,也是趙世番的至交好友。皇帝向趙世番問話,雖是自己生疑,卻顯然也是為了釋晉國公之疑。
君臣互相說了些開解的話——趙世番便負(fù)責(zé)將皇帝的話傳給晉國公。“去歲急宣他回來,是怕朕有萬一,也可托孤給他”云云,信不信再另說。
趙世番并不替晉國公操心,他信皇帝的節(jié)操,也信晉國公統(tǒng)轄的府兵。
他所操心的是自家三弟,出去六七年不曉得有沒有長歪——原本性子就夠左的了!
他沒料想到,他閨女剛被他教導(dǎo)的好弟子給閃了一巴掌。
等回到家,他自然立刻就知道了。
林夫人有多開眼界,趙世番就有多目瞪口呆。
自家的閨女的溫良純善,他最清楚不過。不要說月娘,就是雁卿這個不解時事的,待人也是彬彬有禮,溫和謙讓。趙世番完全沒設(shè)想雁卿和月娘先做錯,才招來災(zāi)禍的可能。分明就是太子兇性未改。
若不替兩個嬌嫩的女兒找回公道,趙世番又氣得哆嗦。
待要去找公道——他又是太子的師父。教不嚴(yán),師之惰。弟子不肖至此,分明就是他的過錯。
趙世番氣得說不出話來,來回的踱步。
歷來太子太傅只有反對新法被商鞅割了鼻子的,只有力保廢太子被皇帝冷藏的。有誰像他這樣,被太子親手打臉的?
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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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已回到宮里。
以他的品性,自然是先威脅今日目睹了整件事的太監(jiān)不許向皇帝告狀。
太監(jiān)哪里敢得罪這個祖宗。幸而皇帝只是遣他去慶樂王府送信,并沒料想到他會撞上太子行兇,便沒宣他去問話。
太子小心翼翼的著人打聽著,見到午后還沒動靜,便覺得此事大約是已揭過了。
誰知晚間皇帝竟宣太子去陪他用膳。
太子做了蠢事,難免心虛。進(jìn)了殿便眼觀四路的謹(jǐn)慎戒備著。
式乾殿里皇帝卻正在書房翻看折子。見太子來了,便先溫和一笑,道,“餓了?”
太子就胡亂點(diǎn)了點(diǎn)頭,皇帝便指了指外間,慈祥的道,“朕這里臨時有些事要處置,你先去吃吧。”
殿內(nèi)高闊,一起燈,暗影便顯得尤其黑沉且高幢。皇帝那打他時高大得無法反抗的身影,竟也看著有些老邁消瘦了。
太子不知怎么的竟忘了怕,一時盯著皇帝的臉,心里竟有些陌生且莫可名狀的平靜。
皇帝就笑道,“怎么了,還有事?”
太子搖頭道,“沒有。阿爹宣我來,是有什么事要問嗎?”
“嗯。”皇帝就搖了搖頭,“許久沒同你一道用膳,今日想陪你說說話兒的,誰知又不得閑。”又催促,“你先去吃吧。”
太子也不知怎么的,就脫口道,“那阿爹你快點(diǎn)兒,我等你。”
皇帝倒是抬頭看了太子一會兒,見他眨著一雙金褐色的貓眼不經(jīng)意流露出親近來。略一愣,就將折子放下了,笑道,“咱們先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