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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香就這樣搬到沈笑梅的南屋,從此開始夙興夜寐、宵衣旰食的讀書日子,天不亮就爬起來,去廚房取來洗漱的熱水,還有兩人的早食,待收拾妥當,沈夫子就會手把手地教她練字,直到辰時,其他姑娘們起了,才結(jié)束。
白天的功課仍舊是分開進行,豆姑娘必須背下沈笑梅布置的任務(wù),其實也是從最簡單的做起,三字經(jīng)、聲律啟蒙、女誡、女德,依次遞進。其余三人就繼續(xù)學具體的規(guī)矩,細化到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乏味地重復重復再重復,直至成為她們身體的一部分。
在這樣的情況下,豆姑娘憑著驚人的毅力和適應(yīng)能力,活生生練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一刻不停地背著書,還能把沈氏教導的禮儀規(guī)矩映在眼里,記在心里,理論方面,還真沒拉下多少,前一世果然不是白混的。
吃午飯時,沈笑梅又教起飯桌上的規(guī)矩,座位的講究,食器的擺放,吃飯夾菜的先后順序,給人添菜的內(nèi)涵,果盤的增添,茶水的知識,都是宮里帶出來的規(guī)矩,細致到了極處,讓她們出頓飯也安生不了,且這折磨要持續(xù)到未時才結(jié)束。
午后,沈笑梅的精力就不夠用了,她需要去睡個午覺,歇息一段時間。
此后便由馮嬤嬤來訓練功夫,主要就是練軟身子、提升腰力和臀力,原本最讓姑娘們尷尬難堪、嗤之以鼻的練習,如今卻成了最放松的時刻。她們四人畢竟年輕,身體稚嫩,長久的堅持下來,已比進來時好了許多,練起來也不再吃力,時間也縮短。
如今馮嬤嬤已經(jīng)開始教她們跳些當下最時興的舞蹈,這可比沈夫子教的規(guī)矩容易多了,姑娘們練著練著就能真正放松了繃緊的心弦,還能抽空聊聊天,說會兒話。
可惜好時光總是短暫的,吃過晚飯,沈夫子還要給她們再講上一個時辰的課,主要關(guān)于品級的章法,在上流社會中,什么人該戴什么樣的帽子,圍什么樣的脖巾,帶什么樣的首飾,穿什么樣的衣服,用什么樣的掛件,出行用什么派頭,訪人時該出什么禮,每個佳節(jié)該怎么準備。。。。。。行行列列,枯燥難記,還容易搞混。
這樣一來,晚飯后的消食就困難多了。其他三人還好,學完這些,總可以回屋燒炕去,洗洗睡了。
豆姑娘的夜晚才剛剛開始,因為沈夫子要考核她今天背書的成效,個中煎熬,不足一言道清,反正全面打擊了她學習新事物的熱情。
不過,死過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樣,覺悟高啊,吃得了苦頭,扛得住打擊,耐得了搓揉。反正豆姑娘記憶好,前世的底子在那里,識字背書不在話下,每天都能超額完成任務(wù)。而且還心靈手巧,大字也練地有模有樣,慢慢顯現(xiàn)出章法。
沈笑梅看在眼里,喜在心頭,原本干涸皴裂的心也涌現(xiàn)出一旺活泉。豆香這不服輸?shù)捻g勁,逆天的學習能力,踏實的作風,都給她昏暗無趣的末路人生,帶來了一些欣慰和樂趣。
她看著小丫頭在自己的教導下,驚人地迅速地成長著,就覺得自己的身子又多了些生機,可以再多走一段路。
這樣日復一日地操練,到了元月,豆香已經(jīng)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也正式進行言行舉止和禮儀的訓練。
她原本就偷偷跟著記著,到了做起來,一切就得心應(yīng)手,根本無需多費力指點,不知不覺就趕上別人,完全沒拖大家伙的后退。
通過這段的時間的磨練,豆香才算完全掌控現(xiàn)在這副身子,且變得越來越好。
只是有人卻不大好了,沈笑梅在接連不斷地日夜操勞后,尚未完全復原的身子沒支撐住,待霜凍來襲之時,又染上了風寒,清幽閣內(nèi)的咳嗽聲就沒再停過。
她怕麻煩戚氏,也沒再尋大夫,只是借了個藥壺和炭爐,把之前看病留下的剩藥煎了飲用,咳嗽好了些許日子,卻在大雪紛臨之時,猛然加劇。更讓人擔心的是,她還發(fā)起了高燒,昏昏沉沉,起不了身。
這才讓戚氏知道了,但此時她正忙著于家過年的事項,□□乏力,只是差人尋了武臺鎮(zhèn)上最好的大夫相看。
這位大夫是專治肺疾的好手,幾道方子下去,沈氏的熱就褪了,咳嗽也慢慢收起來,只是人也愈發(fā)沒精神氣,竟有燈枯油盡之兆。
豆香這段日子一直照顧著沈夫子,每日趁她睡熟,細看她的舌苔,精把她的脈搏,心中暗暗記下她的癥狀變化。
她以前學的都是婦科診治,對這風寒斜物入肺的惡疾,并不擅長,只能眼巴巴地看沈夫子受次病難,等著別人來治療她。好在,沈氏熬了過來,這肺上的毛病褪去,脈象也變了。
豆香時時刻刻監(jiān)測著她的體征,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她的雙眼,她找到了沈笑梅的病根所在,邪風入體只是表象,主因是經(jīng)年累月經(jīng)血過多引起的氣血雙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