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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照顧李鶴吃了蜂蜜之后,就不停地給他打扇,沒多久李鶴就醒了,見有吃的,跟瘋了一樣,捧著葉子就啃。他吃了大半蜂蜜后,才恢復(fù)理智,抬頭看著張氏和蘇歌,顫著手把蜂蜜送出去,聲音糯糯地道:“娘和姐姐也吃。”
張氏笑著搖頭說不餓,讓李鶴都吃了。李鶴不肯,自己用手沾了送到張氏的嘴里,張氏這才吃了點(diǎn)。這兩天在山里,她們一直吃草,而今甘甜的蜂蜜入口,簡直如美味一般。但張氏只吃了一點(diǎn),就把剩下那一葉子蜂蜜全都留給了蘇歌,讓她吃。
蘇歌聽到張氏餓著肚子說違心的話,心里很不舒服,卻又有種很微妙的溫暖感。
“你們吃吧,我剛剛弄的時候已經(jīng)吃飽了。”蘇歌說這話的時候也感受到肚子餓了,現(xiàn)在的她可真是肉體凡身了。不過好在法力雖然盡失,但她遺傳于她父親的‘通曉人間萬物之情’的能耐還在,至少做人她肯定不會餓死。
“阿歌,你還是吃點(diǎn)吧。”張氏料到女兒在撒謊,捧著蜂蜜送過來。
蘇歌想想自己還得用體力找食物,遂吃了一口,剩下的還是留給張氏和李鶴分了。
張氏知道女兒懂事才如此,激動地又流了淚。
“娘。”李鶴撲到張氏懷里,也跟著哭了。
蘇歌瞧她們母子倆的慘樣,忍不住心酸。她很清楚自己的元神之所以沒被打散,還能留下一絲活氣,是多虧了當(dāng)時有這具肉身在。本尊人雖然死了,但她畢竟用了人家的身體,做獸要懂得知恩圖報,她得幫張氏母子先安穩(wěn)下來。
此地往西走七天的路程就是鄴城,午后日朝西落。蘇歌找了有光的地方,將木棍插在地上,光照在木棍產(chǎn)生了陰影,陰影相對的地方就是西。蘇歌就帶著張氏母子按照這個辦法一直往西走。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聽到流水聲,見著一條小溪。
張氏和李鶴看到溪水都高興壞了,忙撲過去喝水。
在河水的映照下,蘇歌第一次正經(jīng)觀察到自己新身體的臉。之前打玄鋒后,看到尸體時,蘇歌只顧著關(guān)心尸體受傷的情況,倒是沒太管本尊長什么樣。而今瞧,娥眉杏目,瓜子臉,鼻子翹挺,是個長相很標(biāo)致的沒人,就是皮膚黃了點(diǎn),遠(yuǎn)不如她原來的皮毛那么雪白。
蘇歌環(huán)顧了下四周,讓張氏和李鶴去撿柴,她則找了塊好摔的石頭砸成兩半,用較尖的部分去砍柳條,試著編個上窄下寬的抓魚簍,頭兩次失敗了,第三次總算勉強(qiáng)成功,放在河水湍急的地方,用石頭壓好。然后她又在附近刨了幾個地蘿瓜和幾株酸酸草的根,摘了些沒毒的野果,洗干凈備著。
等張氏和李鶴減完柴回來,蘇歌就鉆木生火,添了草和柴火后,抓黏土捏了個大碗放在火堆邊烤著,又把洗好的地蘿瓜埋在火堆附近的土里。隨后她選了兩棵距離合適的樹,借著樹干用樹枝搭了個窩棚,弄了很多大葉草鋪在上頭。窩棚里面,則鋪了些干草和樹葉。三人吃了地蘿瓜之后繼續(xù)撿柴,等天黑了,蘇歌就把火堆邊的泥碗放到火堆里,又加了幾根粗點(diǎn)的柴火。張氏哄著李鶴在窩棚里睡,蘇歌則靠在樹邊。
張氏等李鶴睡著之后,就湊了過來跟蘇歌說話,問她今天怎么忽然會這么多東西。
“磕了頭,腦子反而清醒了,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雜書,寫過這些,就試著做了做。”蘇歌知道本尊是個讀書的女子,就這么解釋給張氏聽。
張氏一向覺得自己女人聰慧,不疑有它,可勁兒地笑著稱贊:“我的寶貝女兒就是不一樣,聰明!好孩子,真給你娘我爭氣!”
蘇歌笑了笑,勸張氏回窩棚睡覺后,自己也看著火堆漸漸睡著了。
蘇歌再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有人,本能地想去拍一爪子,定睛看是張白嫩肉嘟嘟的臉,恍然認(rèn)出是本尊的弟弟李鶴,這才把手放了下來。李鶴正靠在她懷里睡得很沉,蘇歌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小男孩身體的熱度,睫毛長長地,眼皮下的眼珠子不時地動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夢。
張氏從窩棚里起來,看到熟樹下相依的姐弟倆,愣了下,隨即氣吼道:“阿鶴,又鬧你姐姐!”
剛剛還在閉著眼的李鶴,忽然掙了眼,抬抬頭看一眼蘇歌,抱著肚子哈哈笑起來。
蘇歌不解地看他們母子二人。
張氏趕忙拉著蘇歌到河邊,邊走邊罵李鶴頑皮。蘇歌在倒影里看到了左右臉畫了三根黑胡子的自己,必然是李鶴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用燒黑的木碳畫得。不知道是不是有黑胡子對比的緣故,蘇歌覺得自己的臉比昨天白了點(diǎn)。
李鶴還在哈哈笑。
蘇歌洗了臉,從河里提了半簍魚上來,跟他道:“沒你的份。”
李鶴看到魚簍里拇指大小的魚犯了饞了,立刻止了笑,乖乖來給蘇歌賠罪。見蘇歌不理他,他干脆自己在左右臉上畫了兩個王八給蘇歌看,嘟著嘴,跪地央求她原諒自己。
蘇歌噗嗤笑了,把李鶴推到一邊去,用木棍從火炭堆里挑出昨天捏的泥碗。碗里裝了水,放上魚,用火熬湯。三人分著喝了之后,就順著河往下游走,總算看到了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