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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歌忘了她變成人了。
在婦人的攙扶下,蘇歌試著站直身子,這是她第一次直立行走。她走得很小心,不時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一步一步地往前邁。婦人還以為蘇歌是扭到腳了難受,又怕自己擔心,所以剛剛才默默爬行,眼淚頓時就涌了出來,哽咽地哭泣。
“怎么又哭了?”
不知為什么,婦人一哭,蘇歌心里就鬧得慌。
婦人忙用袖子拭淚,竭力止住自己的哭聲,然后笑著對蘇歌道:“沒事兒,咱們慢慢走,你別著急。”
“我著什么急,你別哭就好。”蘇歌道。
婦人見蘇歌難受還想著在安慰自己,心里又是一頓酸楚,有這么懂事的孩子,她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婦人趕緊攙扶好蘇歌的胳膊,不斷地囑咐她小心些。
婦人雖然有些嘮叨,但蘇歌能感受到她的關(guān)心和善意,也就沒再說什么,由著她拉著自己。
二人相攜走到山下后,蘇歌就在婦人的帶領(lǐng)下朝東走,走了大概十丈余遠的地方,見一名九歲左右的俊朗男孩正慘白著臉躺在樹下。
婦人趕忙奔跑過去,口喊著:“阿鶴!”
直至婦人攙扶起那名叫阿鶴的孩子,孩子仍舊閉著眼沒反應(yīng)。
“阿鶴,阿鶴,這……這是怎么回事。”婦人慌了。
蘇歌走過去查看男孩的面色,摸了下脖頸,又扒開他眼睛看了看。
“你弟弟這是怎么了?”婦人追問。
“饑餓加中暑,已經(jīng)氣若游絲了。”蘇歌道。
“阿歌,可怎么辦,快救救他,我們該做點什么,做點什么……”婦人滿臉焦急,卻又茫然無措,她慌張地環(huán)顧四周,很想找到解救自己兒子的辦法,奈何她腦袋空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蘇歌打量這婦人的打扮,衣衫是絲帛料子,手雖也細嫩,瞧著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婦人,再瞧那暈厥的男童,與婦人的情況類似。而自己這具身體衣著也是絲帛,必是富貴人家出身,卻不知為何這母子三人出現(xiàn)在這種山野之地。
蘇歌從不幫惡獸,自然也不會幫壞人。謹慎起見,她還是決定用自己僅存的那么點功力,試探一下婦人的底細。蘇歌把手放在了婦人的腦袋上,諸多記憶瞬間就涌入蘇歌的腦海,接著胸口猛地一陣鈍痛,蘇歌倒在了地上。
婦人姓張,大女兒名叫李蘇歌,小兒子叫李鶴,濟州人。五年前張氏的丈夫李遠去鄴城赴任,一直留著張氏母子三人在老家。今年得知李遠升遷的消息,張氏就帶著一雙兒女去鄴城投奔丈夫。半路馬車被逼停,遇到了劫匪。劫匪共有六名,沒說圖財,上來就砍人,先殺了兩名家丁,余下的仆人就四處奔逃,接著就要揮刀殺害張氏母子。忽然狂風大作,飛沙揚葉,幾名匪徒被吹得連連后退,張氏就趁機帶著蘇歌和李鶴逃跑,入了林子躲藏。后來匪徒上山搜查,誓要殺了她們母子,張氏更加不敢下山,就帶著倆孩子瘋狂地往林子深處跑。
張氏自小出身官家,嫁得郎君也是官家,素來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曾在野外生活過。她帶著孩子跑到林子深處,就迷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又不知該如何果腹,山里有蘑菇和果子,但怕有毒沒敢吃,只能啃些野草。不到三天,三人就混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李鶴年紀小,嬌養(yǎng)慣了,根本愿意吃草,這兩天就一直餓著。而之前本尊就是為了給弟弟弄好吃的,才跑到山上去。
蘇歌記得她之前檢查本尊的尸體的時候,見嘴唇有些發(fā)紫,而她倒地的附近長了一株野顛茄,果子正嬌艷鮮紅,看來本尊是因試吃了毒果而身亡。
“阿歌,你沒事吧?”張氏見蘇歌倒地,十分焦急,想去攙扶,奈何手里還有一個昏迷的孩子需要照顧,不知該如何選擇。
蘇歌搖頭,示意婦人不必管她。緩了片刻后,她就要去找吃的,卻被婦人攔下,怕她出事,蘇歌遂編謊安慰婦人道:“我剛剛已經(jīng)找到吃的了,不小心撞了頭才犯迷糊,這就去取來。”
蘇歌隨即就欲往山上去,感受后背的注視,蘇歌意識到什么,立刻直起身子,站立行走。
張氏見蘇歌走路沒什么大毛病,這才信了她的話,松了口氣,安心等著。
往山上走的時候,蘇歌琢磨整件事的經(jīng)過。自己被偷襲后致元神離體,剛巧就附在名字也叫蘇歌的人類身上。是純粹的巧合,還是故意設(shè)計?但剛剛她對張氏探查的結(jié)果,確實是個普通的人類,身上也沒有被邪氣侵染,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滿了善意,就是母獸看到自己崽子的那種情感。
到了山頂,蘇歌看見那兩個玄鋒的尸體還在,就近折了樹杈,采了幾片大葉子,她用樹杈的尖端剖開玄鋒的腹部,取出蜂蜜放在葉子上。胸口突然又痛,蘇歌伏在地上吐了血。她轉(zhuǎn)頭看著玄鋒的尸體,擼起袖子,徒手將其內(nèi)丹取出,吞進肚里。這種低等妖獸的內(nèi)丹于以前的蘇歌來說,就跟吃草沒什么分別。而今她受到重創(chuàng),法力盡失不說,連元神似乎也要散了,肉身的底子又不好,吃下這兩顆倒是有暫時穩(wěn)固傷情的效用。
蘇歌趴在地上緩了會兒,就想用嘴叼著蜂蜜回去,愣了下,方站起來,用手捧著蜂蜜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