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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李家兩位父母帶著鋪蓋卷,在宿管窗子外打起了地鋪。
宿管大爺探頭看了幾次,見二位當真要睡,忍不住問:“您二位這是……?”
李父從懷里摸出根煙遞過去:“等我們兒子,即便李赫然不回來,也不能再讓其他孩子丟了。”
“嗨,這,這是我的事啊。您說說,您說說……”大爺連聲嘆氣,“這樣,您二位睡這里,我去后門看著。”
李家父母被大爺強行讓進宿管門房,大爺披上軍大衣,拎上手電筒,昂首闊步沿著走廊走遠。
與此同時,在校園各處,韓家手下也在徹夜巡查,兩人在路口碰面,點頭示意平安,各自轉身而去。
兩人轉身的剎那,背后樹叢中,突然暴起一團綠光,綠光將一個直挺挺走向光源的人影投射到草叢外。在那團光的映襯下,人影慢慢矮了下去。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聲,一人被蟲足拖拽進草叢深處,□□的雙腿從草間拖過。
“誰?!出來!”一名守衛發現情況不對,回手打出符紙,緊跟著跳進草叢。
另一個轉身跟上,綠光在他回身的一瞬間滅了下去,沖進草叢時只見自己的伙伴茫然站在幾棵稀疏的樹木當中。偌大一片綠化林帶,毫無生機,風中幾點磷光粉倏然而逝。
清晨,韓昊飛走下樓,發現了靠在宿管門房外睡著的李父。目光微微一動,他默然經過李父,無聲無息地出了樓門,韓禿子從對面的樹上跳下來,附耳說了昨夜情況。
韓昊飛表情變了變,又一人失蹤了。
昨夜守衛發現異樣的地方,正是他之前三番幾次用追蹤符,生魂氣息斷絕之處。韓昊飛在林地里反復走動,這片地方究竟有什么古怪,陣法?不對,是結界嗎?
韓家古宅就有結界,雖然古宅人人可以看到,但是想踏進大門,就需要相應的鑰匙。人族的結界他見過無數,打開的方式千奇百怪,那異獸的結界,又該如何,只有異獸才清楚吧。
付小多在宿舍床上頭頂綁著抹額,發憤圖強,書桌一角擺著精致的藥瓶。背書中途,偶爾撈起手機,看了下聯系人“忘寒”。
忘寒在干什么……
伏案半個時辰了,忘寒終于嘆口氣,將筆擱下,緩解了下手腕的酸楚感,一張信紙上只有抬頭幾個字:致小多。
手機突然響起,來電居然是“韓家孫孫孫子”。
韓昊飛從沒感覺過人生如此失敗,他經歷了很多人生第一次,第一次失敗,第一次主動請教問題,第一次被拒接電話。
及至期末考試,失蹤的幾個學生仍未找回來,韓昊飛周身的氣息讓考場里的氣氛更加肅穆、森然。
大一的考場里,林教授負手在學生中間巡場。
忘寒輕松地填著卷子,突然停下筆,抬頭看向付小多,付小多正用筆桿戳進頭發里撓癢。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趁著時間還早,一切尚在懵懂,你戀你的人間,我回我的族地,彼此留下一層不薄不厚的情義在心底里,已算最好。唯獨差了一件必須幫你做的事情——那道惡詛。
忘寒想著自己包里的那封留書,看著要留書的對象,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久到巡場的林教授站他身邊,從頭到尾把他桌上的卷子檢查了一遍。
“你不交卷,發什么呆?”林教授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忘寒回過神來,慢慢轉動眼珠子,將教室里的人都看了一遍,起身,雙手呈遞上試卷:“不知道可以提前交卷,那我走了,教授。”
林教授點點頭。
目光再次從付小多頭頂掃過,終于轉向教室外,韓昊飛徘徊在那兒,此刻也正好抬起頭,目光與忘寒相撞。
忘寒迎著他的注視走出教室,停在韓昊飛面前。
“等我?”
韓昊飛冷漠地別開臉:“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這個話題忘寒沒接,反而張開手:“來,道個別吧,我要走了。”
韓昊飛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忘寒垂頭道:“我要回族地,很可能,一去就回不來了,也不是說不回來,只不過你們人界時間匆忙,等我回來那會兒,你或許退休在家帶孩子,或許還打著光棍在到處相親。”話沒說完就已被韓昊飛一把揪住了。
“你走了小多怎么辦?”
對方略激動,讓忘寒愣了一下:“可能需要提醒你一下,你緊張的點,有點歪。”
韓昊飛自知失態,放開手,又退兩步:“走,要走就走得徹徹底底,像條漢子,不該你動別動,拿得起放不下,讓人瞧不起。”
“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跟小多——”忘寒搖搖頭,他以人族姿態活在他們中間,談超越種族的愛情吧,他們不信;談超越愛情的感情吧,他們又不理解,罷了罷了……話鋒一轉,欠揍的語氣道,“也沒有跟你解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