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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三如何有月氏這樣的玲瓏心思,只道是關心小魚,臉上笑意更濃:“那瘋丫頭,整日間無法無天,他弟弟出海這樣的大事,她都未曾送上一送,此時回來也不來迎上一迎,我回去非要……”
“靈若”,遠遠的有人喊,打斷了張阿三接下來的話。
月氏抬頭望去,遠遠地一個干瘦精壯的男人往這走來。
月氏心中看見來人,喜極而泣,顧不得張阿三,快步迎了上去,口中喊:“進一”。撲著到了那人懷里。也不顧不得平日的矜持。
胡進一心心念念的想著懷中的人,此時再見,竟是不知該說些什么,輕撫月氏的背,關切道:“如何這般傷心,莫不是那小子有惹了什么麻煩叫你傷心?等我……”,說到此處,猛的把夫人推開,道:“大哥也來了的,你快去拜見”。
月氏恍然,前些日子她便得了信,說是兄長要來,此時一時忘情竟是給忘了。只是她抬眼望去竟是分不出哪個才是自己的兄長。
胡進一與她夫妻同心,怎不知妻子的心思,猛的一拍腦袋,自咎道:“你瞧我這記性”,說著拉著月氏得手往海邊走去。待行了十多步,月氏停下腳步,望向海岸旁背對著眾人的中年男子,高聲喊:“哥哥”。
并非她認出了兄長的背影,只是城里的人與普通漁民身著氣度是不一樣的,這種氣度足以讓她認一眼便出自己的哥哥。
月氏在上邑雖算不得什么名門大戶,卻也是城中小吏。他這個哥哥便是上邑吏,雖沒有具體的差事,但卻可時時見到邑長大人。對普通人來說,也是一位了不得的貴人。
月氏的兄長,并未轉(zhuǎn)身。似乎對自己這個妹妹并不十分的親近。
月氏有些遲疑,緩步走了過去。及到跟前,方又喚了一聲:“兄長”。
中年男子依舊不曾回頭。
淚涌了出來,生出一種蒼涼悲哀。她心中大抵是知曉的,兄長還在怪她。十多年前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似乎再次涌現(xiàn)。
美麗的女子,苦苦哀求,只望父親能夠成全她與胡進一的親事。可換來的卻是永不相見的誓言。自那時起,直到父親去世,她便再未曾回過家,那個生養(yǎng)她的地方。只因為一句門當戶對,哪怕是,面對救了自己全家性命的人,也跨越不了這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中年男子身形微微動了動,似沉吟許久,才緩緩的開口:“你當是只曉的,我實在不愿見你。并非兄長真的絕情”話道此處,他似乎又在醞釀,半晌才道:“若非此次的事關系重大,我是斷然,不會違抗父親的遺命,只望你,能看在那個家生養(yǎng)你十多年的份上,能盡心些,幫助”話頓在口中,似下了極大地決心,才道:“幫助咱們家度過這個難關”。
恍然有一束光照亮了心中幽暗的一角。十數(shù)年無數(shù)日夜的牽絆自責,皆因這一句“咱們”而消散了。
淚涌了下來,順著面頰,滴落在了砂礫上。
是否帶去了小小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