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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孟耳面色一滯，老老實實地吸了吸鼻子，的確不知應該如何回答。說多了顯得荒唐，不說又成了刻意隱瞞。試著垂眸深吸一口氣，沖著云素笑。“也不是，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云素有些猶豫，把臉湊過去有意無意地試了試水溫，手指放在里面彈水花，一鼓作氣打算說到底。“那你知道嗎，府內都在傳，說他不久后便要跟霍老將軍的女兒……”

內心咯噔一下，聽到這里，孟耳顯然怔愣在了當下，拉過額上的巾帕攥緊浸在水中。咬唇試探性地開口。“……如何？”

害怕斷斷續續惹人急躁，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清茶，放在嘴邊掩蓋住她的心怯，含糊瞥一眼孟耳，云素不急不緩如實道出。“王爺要成親了，對方是霍將軍的獨女，霍南嫣霍小姐，年方二十五，身子不太好，但好在門當戶對，還是曾經先帝在世時親自定下的婚約，王爺似乎應下來了，擇日聘禮下到，就等上面擬好時間大婚……”

一字一句應在孟耳心底，毫無征兆，掌心攥緊，從未想過曾經惦記的事會如此迅速地降臨。似乎心在瞬間裂了開來。對于蕭忌的婚事，她不是沒想過。就如云素之前所說，他將來要娶的必然是世家旺族，門當戶對的女子。只是沒想到這一切來得這么突然，心里毫無準備，孟耳憋了半響，一句話也吐不出，只能生生咬唇。“哦……”

審視她的反應，云素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直言不諱，可轉念又一想，這件事她總有一天會知道，怎么可能瞞得住。晃神之際瞧孟耳早背過身從浴桶內站了起來，迅速拿過內衫套好，擦拭干凈后默默去到了里間。隔著一層水霧，云素巴巴起身跟了上前，礙于她在穿衣，也不好過去守著，跟著只好安慰她。

“耳朵……你別太擔心，王爺娶夫人是名正言順的事，總有一天會到來，也沒什么大不了。說不定他還是會像從前那般對你，只要……”

“別說了云素，王爺與我，主仆身份不容顛倒，也沒有那么多的牽扯。往后別再提這些。我會想法子……找機會搬出附庸居……”

慌忙打住，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過難堪，孟耳自始自終謹記自己的身份。即便喜歡他，也未曾想過越矩，以前只當守著他就滿足。往后或許連守的機會都不會再有。心情復雜難以言表，匆忙換上衣服，很快從里步了出來。云素感覺到她話里的酸楚，想了想，卷起袖子替她整理著身后的緞帶。

“我不說了，你能這么想最好，心里難受嗎？難受就說出來，我替你分擔一點。”

鼻腔里藏著酸楚，孟耳收起情緒努力保持住，不愿將脆弱展現得太過直白，謹慎地回避著云素的話語。“都罷，我是王爺的丫頭，沒資格議論主子的婚事……前廳還有事忙嗎？收拾完這里我就過去。”

看不慣她的佯裝，云素嘆口氣抱住她的肩膀，輕撫她的背脊感覺到她的僵硬，冷著臉不忍開口。“耳朵……你這又是何苦？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別人，前廳那么多人還愁找不到人張羅？你給我好好待著，我之所以告訴你……也是希望你能趁早調解心緒，想想到底該不該留在他身邊。你是實誠人，斷然不會替自己考慮。往后府里多了女主人，她能容的了嗎？還是你真的愿意一輩子都留在府中，就這么安安分分地守著他？”

云素真心為她著想，說的每句話都敲擊著孟耳的心靈。朦朧間抽開她的鉗制，不為所動垂眸沉吟，復雜的心情讓她心里亂成一團，意外中萬分惆悵。“不知……別再問我了云素，給我時間好好想想吧，我們都是丫頭，犯不著跟自己難為……王爺的事，我有主意，謝謝你，讓你為我擔心……”

憋著愁苦不敢言說，云素也是百感交集。唉聲嘆氣地默默靠近。“說什么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別怕，你還有我。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陪著你。”

感激地握住她的手，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孟耳苦笑。“得了……我都知道……放心”

理順氣息，反倒成了她過來安慰云素，見對方終于點頭噤聲。這才垂眸開始收拾屋子里的水盆。不一會兒開門把外面的侍從叫了進來，幫忙把內間收拾妥當。水亮的眼眸因為云素的話而失了往日的光彩。眸色黯下來，慌忙中想到廚房內的點心，打理好屋子又急急趕了過去。害怕靜下來會想到那些，只能放任自己忙碌，直到深夜也未曾停歇。

蕭忌今天歸府得晚，孟耳沒的忙，月色下倚在窗邊心緒不寧。她實在沒有資格對這件事說上半句話，苦楚順著心底蔓延開，最不該見到的事就這么無聲無息地侵襲過來。容不得她矯情，好在云素的話先給她打了個緊，不想它日面對那些場景而尷尬。下意識嘆了口氣，壓在心里，愁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