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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忙各的活兒,孟耳終日不在府中,所以有關蕭忌和霍南嫣的婚事她毫不知情。幾日過去,算好良辰派衛先前往下聘。對于霍家的病小姐,蕭忌其實也未曾見過幾次面,只知他比自己小五歲,因為癔癥的緣故耽擱了婚姻,因此回到京師已滿二十五,模樣倒也清秀,家室不菲,除了有病之外,其他倒也配得上北紹王。
孟耳為薛煜的腿傷忙前忙后,每每回到王府都是黃昏以后,甚至還要急著在蕭忌跟前候著。所以閑暇時間幾乎沒有。云素知曉蕭忌的事,反復猶豫到底要不要告知她,畢竟最近府內下人都在談論。說是北紹王熬到而立之年,家中終于迎來了女主人,還是霍氏將門之女,當真可喜可賀。無奈言論卻被李顯貴悄悄地壓了下來,只準私下議論,不準堂而皇之高調宣揚。
昏昏暗暗的燈火中,孟耳耐著性子在廚房揉面和粉,今日回來得還算早,云素撩起窗上的簾子朝里打量,外面亂哄哄的下人正在打掃院子。得了閑功夫,云素囁嚅著走得近了些,眨眼咽了口唾沫,定定地瞧著孟耳道。“又在做點心?當真想開鋪子不成?”
發現是她,孟耳也不驚。不懷好意地把面粉往她臉上一抹,失笑答。“可不是么,王爺早點離不開這幾樣東西,我不做,誰來做?”
肚子里藏了話,沒顧上孟耳有心惡作劇。伸手訕訕地擦了擦面頰上的白灰,明白她眼下還不知情。只能幽怨嘆氣。“你那薛大哥呢?腳傷好些沒有?”
孟耳抬手示意云素替她擦擦汗,轉身喝斥人別瞎說。盈俏的眸子轉來轉去,漫不經心地用了把力。將面團遺至一旁小心雕琢,長辮搭在耳后,滿含欣喜。“就快能下地了,只不過大夫不讓,說這幾天要少走路,估摸再等幾天便能撐著到處走。我讓隔壁大嬸給他煲了湯,今日去把銀子付了。”
鄙夷地接過孟耳遞來的搟面杖,轉身給她備了一碗清水,姿勢換了換,云素抱臂感嘆。“破財費力,還是你有良心。”
無論是云素還是薛煜,只要是孟耳認定的朋友,一定鐵了心護人周全。孟耳樂此不疲,用胳膊肘回碰云素,得意著樂呵。“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
說得高興,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什么忌諱。云素話到嘴邊,又忽然怯弱了。佯裝著垂下眼來不看人,心頭涌出憐惜,假裝若無其事地提醒。“別總把心思掛在別人身上,抽空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
話里有話,孟耳缺心眼,低頭哦了一聲。把點心捏成飽滿的形狀,一一放入蒸籠內。隨后蹲下身燒火,細嫩的臉蛋瞬間變得污濁,忙著應付。“知道了,忙完這頭我就回去沐浴換衣裳,晚上不知王爺回不回府吃飯,若是回來,可有我忙的了。”
云素頗為幽怨地瞧了孟耳一眼,拽住她的胳膊把頭枕在人肩頭,表情為難地咕噥。“我陪你去洗吧,手上又沒活兒,替你搓背,如何?”
對于云素的反常,孟耳不以為然。從前剛進府兩人就同吃同住,相互擦背的事沒少干。累了幾個時辰有人幫忙自是求之不得,于是孟耳連連點頭。歡快應答。“成,這兒弄好就去!”
說罷又在廚房輾轉好幾個來回,好不容易把點心包好弄上籠子。回頭叫了后院下人前來幫忙看著。隨后拉住云素的手朝附庸居方向而去。燒了兩大桶熱水,托人抬著倒進木桶。下人知道孟耳是王爺跟前紅人,自然義不容辭地幫助她做任何事。孟耳客氣,連聲感謝。一切弄好之后才關上門脫掉衣衫,謹慎抬腿坐進木桶,待到準備就緒后才讓云素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水霧繚繞,大汗之后泡個熱水澡再舒服不過,烏發挽在頭頂,扎著細絲帶。兩頰氤氳變得通紅,心境也漸漸得到安逸。云素站在一旁,抽過巾帕小心搭上她光裸的后背,手腕使力,不輕不重地替她擦拭。來來回回幾個動作,仔細清洗撫摸,憋在心里的話也是呼之欲出。
“孟耳……”
大好的晴天,半下午的光通過虛掩的房門投射進來。孟耳倚在木桶內,閉上眼睛感受著云素的擦拭,張嘴小聲應了句。“怎么?”
嘩嘩地把巾帕上的水擰干,隨后蓋住孟耳的額頭,捏著自己后頸假裝無事地坐到旁邊木凳上。一下一下按壓,眼神卻只管盯著桶內的女子瞧,揉了揉開口問道。“最近王府的事,你可有耳聞?”
沒來由的開場讓孟耳摸不著頭腦,一陣陣浸洗之后把手趴在木桶邊緣,抬身與云素四目相對,濕淋淋的眸子藏滿疑惑。“王府出什么事了?”
倒在墻壁上,云素略顯焦灼地拿眼睨了睨沐浴之人。皺了皺眉用指甲搜刮著木桶,滿腹心事,斟酌著說道。“你對王爺他老人家……當真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