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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素一怔,她倒沒想那么多。這次能安然存活已是萬幸,沒事哪還敢憂心主人那些事。但轉念又瞧孟耳。試著抬手搭上她埋首的后頸。飛速轉動腦子放寬了思維。
“話說在前頭,那主子你可別盼著高攀,我們攀不上,王爺對你是不錯。走哪兒都帶著。但他那樣的男人,能入眼的女人定是高貴端莊,世家旺族。站在一起跟他配得上的女人……”
沒錯,這道理連缺心眼的云素都懂,孟耳怎么會不知道。配得上他的女人,她見過的女子中怕是只有太后那樣的姿色氣度才能勝任。自己這等身份,能給他侍寢洗腳都算不錯了。還指望什么。
“是,可是不管怎么著,能這么守著他,我已經覺著滿足……”
把臉擱到云素的肩膀上,孟耳苦澀的說著,原來不知不覺中有的東西早已進入意識里。她活得不傻,蕭忌只是覺得她新鮮想玩玩,因為得不到更要抓得緊了些。云素拍了拍她的后背,回過神把人抱了住。
“醒醒吧耳朵,他是優秀,可但凡優秀的東西都只屬于更優秀的人,我們這樣的……本份點,成嗎?”
神色隨著云素的話黯淡下來,孟耳把她摟得更緊了些。兩人不約而同地抱住對方,這些明白話只有云素肯對她講,她的告誡就像撞擊在心頭的一棒,孟耳閉了閉眼,瞬間不愿再糾結。
“成,我不會再多想。你也好好待著。王爺答應我從牟河回來就處置你的事,想來應該快了……”
五指插進孟耳的烏發中,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發絲。這次的事她幫了不少忙。云素知道她對自己的情誼。低垂著臉眉開眼笑地說。
“早一天晚一天都無礙。有你照顧著,我都不想出去了……”
說罷就被孟耳拍了把腦袋,云素吃痛之余捂住腦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不解地揉著頭。轉而卻被孟耳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瞎說什么,你家還有兄弟姐妹,要是你有什么閃失,他們怎么辦?”
得知此話,云素眼里笑意未減。輕輕回敲著孟耳的額頭,嗤笑一聲連忙湊了過去,渾渾噩噩地賴在她身邊不愿離開。空蕩蕩的牢房里倒也顯得親密無間。
“瞧你急的。逗你玩了,我不擔心你嗎,怕你又沒眼色幫我到處求情,多關幾天無所謂,只要別拖累你。怎么都行。”
抬手指了指她的額頭。扯開嘴角露出沒好氣的笑。孟耳盯著她,見人嬉皮笑臉地靠在肩頭沒完沒了。動手把她推了起來。轉而掀開籃子,把里面放著的好吃的統統示意給她看,并且告誡她偷偷吃,不要太張揚。云素得令,兩人好一番嬉笑打鬧,足足待了一個時辰才見孟耳空著手從里面步了出來。守門的獄卒連忙把鎖鏈門拴套了上去。十分恭敬地朝著看門的管事躬身道謝,轉而告別了云素,幽幽地上了牢門前的臺階,好奇地四處掃視一番,最終斂神走了出去。
許是夜晚沒睡好,出來被陽光照著有些抬不了眼,漫無目的地在園子里繞了好幾圈。思緒仍一直纏繞在心頭。這回她是徹底明白了,無論出于哪種心思,蕭忌都是她不能靠近的人,往后切不可由著性子做事。否則只會越陷越深,再也無法自拔。
眼眸微轉,垂著頭未曾看路,倉皇間孟耳見腳底露出熟悉的人影,目光從下而上,卻是李顯貴一臉和藹地抱臂望著自己,手中攥著一疊書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不等人走近,孟耳側身朝人行了禮,管事的見狀,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本就陰柔的性子,孟耳也不忌諱他的肢體接觸,試著護住他的頭頂,怕人曬著直接把他拉到了一邊大樹下。
“孟姑娘,府外又有人給你寫信啦,前些日子你忙沒敢捎給你,瞧瞧看,是誰這么執著?”
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每一抬眼都透著巴結,孟耳不太能適應這樣的待遇。但又不好直言不諱。遂只能伸手接過他手中的一扎信,匆匆拿到了眼前。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給自己寫的信,上次的談話薛煜明顯沒打算放棄那份婚約,頻繁地來信實在給了她太多壓力。更別說眼下她心中七上八下,滿腦子都是某人的影子。
“謝管事,這些事還是由奴婢來做吧,不勞您再親自送過來……”
李顯貴何其眼尖,那些信他早來回掃了無數眼。知道是一位叫薛煜的教頭送來的,聽說還是驍騎營里射箭的。感情這孟丫頭不簡單啊,府里盼著一個,外面還等著一個。從前倒還真小瞧了這丫頭。
“沒事,順道罷了。這位來信的人是誰呀?”
有意避開他的視線,孟耳手握信箋轉而掩到身后,臉上扯出尷尬的笑容。背著手后退了兩步,囁嚅著回答道。“是奴婢從前家鄉的朋友,現在也在京師謀職,想來該是無事做,所以……”
這樣平淡的一句話真讓人回味無窮,哪個男人沒事會給她寫信,分明就是有那意思才會做那樣的事,李顯貴雖然不近女色,但也是個男人。那點心思怎么能瞞過他。
“行了,你不說我也不怪你,自己本份點,別讓王爺知道就成,還是那句話,切莫拿自個兒前途開玩笑。”
李顯貴的每句話都有他獨特的深意,這一點孟耳向來都知曉。無奈他提到前途二字,那種東西眼下對于她來說何其渺茫。蕭忌的跟前的確不好待,停下手,整個人屹立在風中。全然不知該以哪種態度回復人。
“管事的話……奴婢記著了。”
扭捏半響,到底是從嘴里憋出了一句,李顯貴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叮囑完后立馬換上明朗的表情,耐著性子理了理孟耳額前的亂發,樣子認真又從容。垂眸對上那溫順的眼神,眼睛里透著溫柔與客套。
“那我就不跟你說了,回頭有事再來找我,剛才幫你打聽了,王爺后天就能到京師,你準備一下,等著迎人吧。”
話音一落,收回目光不再看人。手里把玩著青檀玉穗,就這么晃悠著朝前走去。即不惱也不怨,渾然覺著好似什么都與他無關。孟耳頷首靜待他移步,臉色微變,將手中的書信拽得更緊了些。眼底漸漸浮上憂愁,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緩慢下來。
“是,勞管事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