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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過意不去,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村子出來的。我對你也未曾不是……只要你有那個心,我等你,無論多久,只要你告訴我,有沒有想過成為我的妻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孟耳任由他拽著自己肩頭。男女力量懸殊她掙脫不得。試著偏過頭去。琢磨長大后才見第二次,小時候的事早已成為過去。要問她有沒有想過嫁給他。這樣的話她聽著都覺得荒唐。
“……對不起”孟耳顧慮著,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道?!笆俏夜钾摿搜业闹竿?,倘若以后有機會,一定找法子努力彌補……”
二人僵持著,她直言不諱的習慣從來都未曾變過。薛煜瞧著她,試著在她臉上找出一絲動容,然卻只有誠懇與決絕。不想把剛尋回的情誼鬧得太僵,索性薛煜倏地松開對他的束縛。身子靠得更近了些。
“孟丫頭……不必再說了,薛大哥不怪你。往日我們都還小,我明白……那些相處不算數,往后我們重新來過,好好讓我認識現在的你,婚約的事我們暫且不提。你別往心里去,不礙事……真的?!?
對于這個結果孟耳有些出乎意料。未曾想過他會如此執拗,可說到底也沒給她任何壓力。要是她再多說幾句,倒還顯得自己很不識時務。
“薛大哥……我……”
話沒說完便覺手上一緊,孟耳腳下一踉蹌險些摔倒,那力道太大。還未看清楚面前發生的一切,早被那人忽地拉到了身后。猶如一陣風刮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大如山的背影。
待到定下神來,才發現眼前站著的男人正是蕭忌。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出現在他們后面的。眼看那薛煜就要抱上她。蕭忌眼疾手快地把人拖到了后面。抬眼對上薛煜茫然的神情。此刻的北紹王倒是說不出的讓人心生寒意。
“卑職參加王爺!”
錯愕只在瞬間,長期以往的大營生活造就了薛煜靈活的反應力。想當然孟耳也一樣。下人做久了,經歷了之前的失誤,早學會了凝神收斂。對于蕭忌的突然出現,二人反應過來后都極快地理好了面上的情緒。
“新來的?”
單膝跪地,端正從容。孟耳試著攏了攏衣衫,同樣一絲不茍地立在了蕭忌身側。見薛煜口里盡是恭順。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正是,卑職在陸統領麾下任職,負責騎射這一塊兒……”
拿眼斜睨他。收起隨身的匕首插進靴筒。蕭忌的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究竟是歡喜還是憤怒?!懊魅账葧r來校場報道。”
孟耳聽罷一怔,倒是薛煜的態度似乎習慣了上頭突如其來的指示。顯然比她的反應要沉穩許多。蹲著兩手高舉,話語鏗鏘有力。“是,卑職領命!”
身子還未直起,薛煜就見跟前霎時沒了動靜。不敢妄自亂動,只能在半響后試著微微抬眼。不遠處的蕭忌早拽著孟耳離開了探巒閣,步子極快,也不知打算去哪。垂著眼眸謹慎緩緩地站起身,望著那二人越來越遠的背影。薛煜惶惶然瞧得出了神。
沒辦法,話沒說完蕭忌就冷不丁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也不知道他們的話被他聽去了幾成。橫豎都是私事,說起來也怪不好意思。孟耳暗自琢磨,還未開口問點什么。眼前天旋地轉,早被蕭忌丟到了馬上。
夜晚風大,身子跟著打顫。郊外沒有京師嘈雜,一言一行都能在這兒晃出聲來。腦子里渾濁茫然,只知道主子又來了性子。想那晚過后他就沒少挑她的刺,習慣了蕭忌的折騰,沉默不言并不打算張口發聲。
靈活地上馬,油然而生的氣氛僵持在了彼此身前。孟耳不言,蕭忌不語。一主一仆就這么奇怪地同乘一匹,隨著馬蹄的聲響幽幽地朝王府行去。仿佛適應了趴在馬上的姿勢,孟耳沉思著。兩旁的風從臉頰旁呼過。靜靜的模樣就這么愣怔了住。
待他們回到王府,進了蕭忌寢居,那男人至始至終都沒開口說上一個字。孟耳是仆,不能跟主子使性子。只能和煦地走上前,暗里保持一定距離。恭恭敬敬地問道。
“主子今夜還要沐浴嗎?”
以往時間晚了,蕭忌不是去西廂的碧汀池洗,就是讓孟耳打了水來屋子里泡腳。再熬得晚些,倒頭就睡,一切都等第二日起床再說。今天瞧著天色已晚,不知道蕭忌究竟是何打算,所以孟耳只能試著問上一聲。
“大庭廣眾與人拉扯不清,怎么,你頭幾日拒絕的理由就為了他?”
當頭一棒,直打腦門而去。孟耳聽了這話半天都沒理順里頭的邏輯。怎么個意思,大晚上回來還有這一出。渾身來回顛得快要散架,她頗感無力。只能恭順地說道。
“回王爺,一碼歸一碼,沒有的事……”
見不得她表面恭敬有禮內心疏遠到了天邊的架勢。蕭忌對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會有任何避諱。不要的他會拒,要的就會動手。
“這么喜歡他?”
知道那男人又和她擰上了,孟耳不再畏懼,只兩腿一屈跪到地上。擺出之前那副一切跟她無關的神色。既然都碰上胡攪蠻纏的主了,跟他講道理無非就是死路一條。
“不,奴婢專心為王爺做事,暫時顧不上兒女私情。”
誰人都知蕭忌陰狠,當上北紹王更是沒再收斂,他想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那么容易放棄。既然話都說開了,再說一次又有何妨。只是待到那句話出口,卻生生地止了住。
“那你還守什么節?”
孟耳被這話噎住。心想不為他,為自己莫非還不能守節了?什么說法。難不成自己就該整日浪蕩,在外求著人臨幸。生來就是給主子侍寢的命?沒道理啊??墒沁@些她只敢想,不敢說。扭捏半天,還是輕輕地答道。
“孟耳雖然沒念過多少書,但也知道原則問題不能棄,王爺要誰,奴婢去給您請,只要不是天上掛著的星星,奴婢都愿意赴湯蹈火?!?
這丫頭有個特點,說什么都是實誠淳樸的態度,瞧著讓人氣不打一處來。蕭忌無言,搞不清自己在和她計較什么。想要就要,不要拉倒。為什么還要把這些問題搬上臺面來商議。
“好一個原則問題,滾下去仔細想清楚今后該怎么做,琢磨不透不用在本王面前出現了?!?
一擊即中,一目了然。孟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早被蕭忌揮手屏退了去。腦子里嗡嗡作響,反復回味著他剛才的話。退出房門一時之間愣得啞了聲。自個兒這幾個月的伺候算是玩完了?怎么毫無征兆就過了?那日拒了他也沒見他發多大火,最多就是比平日苛刻了些。今天這是怎么了,拔了老虎須嗎。孟耳如何努力都想不透徹。直到李顯貴見狀,跟進去接著詢問了幾聲,隨后免不了受了一通氣,沉著一張臉出來。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孟耳,拽起她的胳膊就朝外走去。
孟耳也不是全懵,知道自己一定是哪兒惹到了他??删烤故悄膬骸K夹木o蹙死活想不明白,被人喝斥心里也不好過。李顯貴拉著她。步子匆匆一走就走了老遠。直到去了最外面的園子,李管事才松手把人放了開。氣喘吁吁地扶在大樹旁喘氣。孟耳眼睜睜看著李顯貴瞪著自己。見那人劈頭蓋臉地厲喝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下好了吧,等著跟我去領罰吧。”
心頭一蕩,再多的問題也不敢多想,抽手立在跟前,怨也不是哭也不是。默默迎上管事的腳步。整個人亂作一團,覺得不知名的恐懼一直在前方等著她。水深火熱一點不假。如何自處還得看她今后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