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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氣氛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最近蕭忌都不在府上。孟耳是個心大的丫頭。整日待在王府忙前忙后。沒事又被李管事叫去訓上一訓。漸漸地那件事就被她拋在了腦后。再也沒有多花心思去想。
近來蕭忌神出鬼沒,除了去宮里議事就是在驍騎營待著。北紹王手掌兵權,全然是因為他早年戰場上延續下來的殊榮。太傅是個精明的人,害怕他勢力如日中天不可抑制。索性開始培養自己的兒孫前來接班。驍騎營近來進了些新人。全是太傅那檔子的眼線。蕭忌為此不得不過去看上幾眼。再者他本也愛在營里培養大洵兵力。常常赤膊上陣與底下的將士較量搏斗,四面威風,直打得人還不了手。
皇帝年歲還小,朝里的大事多由北紹王與太傅一起定論。蕭忌沉穩,不想在朝中搏了太多的風頭。想著老太傅也熬不了多少年。思索再三,瑣事便由他們去了。
他不是沒有鋒芒,只是不想太過張揚。現如今他的仇家已經夠多,亂黨猖獗。若是他再不收斂些。恐怕也是對大洵不利。
穿著華貴的錦邊大褂,蕭忌闊步從王府外走下了轎子。想來應該是從宮里回來,否則他定是騎馬。
踏進王府大門,想著今日宮里太傅與皇帝勸誡,說是又要給他下旨賜婚。蕭忌是個聰明人,認為不成家不娶妻就是他現在最穩妥的方式。沒有后人,自是不會被人惦記。再說先帝與他亡母的事就是他的前車之鑒,情愛這種事他不屑搭理。照他如今的身份,賜婚也是變相在他身邊安插眼線。他不希望日子過得太累。索性全部回絕。
腦子里思索著先才朝堂與大營的事,回府徑直進了院子。李顯貴瞧著趕緊迎了上來。躬著身子走在那華服男子的身側,蕭忌的身形很是好看,寬肩窄腰,矯健不顯粗獷,腰帶緊束,一切竟都剛剛好。乍眼一看,說不出的氣派。
誰料還沒走到寢居,就見院子里三兩個丫鬟玩得瘋了起來。今日蕭忌沒走正庭,從偏閣繞到了鳳維園。這個院子離沐洗閣最近。沐洗閣是王府里洗衣收納的地方,自是有許多下人在此進出。其中當然少不了他那貼身丫鬟孟耳。和著三兩個端著木盆的婢女,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找了個毛毽子。拉著云素等丫頭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畢竟今天陽光煦煦,分外怡人。興許是以為蕭幾日都不在王府,大白天的沒了約束。竟然大而化之地在這兒玩起了毽子。李顯貴頓住腳步,尋著主子的目光看去。孟耳那丫頭玩得正起勁,臉上都掛著汗珠,一張小臉熱得通紅,旁邊的丫頭還在那兒興奮地替她數著。
“三十六、三十七……”
踢毽子是孟耳最擅長的活兒,小時候在家鄉沒少跟人玩,那時候的毽子還沒有京師府里的精細。幾根羽毛疊在一起。好似是沐洗閣的浣月丫頭做出來的。碰巧被孟耳見到。干脆拿來玩了起來。
踢得起勁,哪里顧得了身后來的一票人,倒是云素眼尖,一眼就望到了孟耳身后穿著玄色錦袍的男人。霎時間變了臉色。霍地垂下腦袋蹲在了地上。
“怎么不數了……”
沉溺其中,哪還看得見其他人。李顯貴見狀氣的不行,回頭見主子正在打量。禁不住想大聲喝去,誰料那毽子卻忽地失了控制,直直地朝蕭忌身前襲來。
“……”
孟耳支撐不住了,踢了四十來下,眼看就快五十,不知為何腳底打滑,側身朝旁摔去。那最后的一腳也是歪了力氣。失去控制朝著身后的男人而去。
李顯貴大氣都不敢出,才要抬手去擋,就被蕭忌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了住。孟耳滑倒在地,好不容易摸著屁股從地上坐起,誰知映入眼簾的卻是蕭忌一幫人。這一瞧,嚇得她魂飛魄散,慌忙中顧不得疼,頃身撲到在地。
“奴婢莽撞,見過王爺。”
把玩著手中的毽子,蕭忌有意無意地掃了地上人一眼。片刻后見幾個丫頭顫抖著跪倒。一時之間沒什么情緒。丟下一句“平身”,拽著那玩意兒離開了院子。
李顯貴站在旁邊,眼神兇巴巴地瞪了孟耳一眼。來不及訓斥人。轉而立馬跟上了蕭忌的腳步。孟耳聞此,哪還敢在這兒待,按著屁股匆匆提起腳步跟了上去。
待到屋里,蕭忌立于寢居的山水屏風之后,孟耳氣喘吁吁奔了過來,看也不敢看堂子里站著的李顯貴。就怕被他罵。斂神屏息,小心翼翼地去到蕭忌身旁,伺候他換上常服。
把手中的玩意兒隨意丟到地上,蕭忌挑眉看了看她。想來無事,闔眼任其所為,嘴上若無其事地開口。
“幾日不見,你也越發張狂……”
不敢回話,也不敢張口狡辯。孟耳料不到他會這么問,當即頷首說道。
“是奴婢放肆了……”
穿上常服,孟耳給蕭忌沏了一壺新鮮的茶。仔細呈到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模樣。
接過她手中的茶盞。蕭忌也沒多說什么。揚手屏退了下人。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孟耳在旁伺候,見他仰躺在椅子上。立馬湊過去給人捏肩錘腿。
這幾日蕭忌不在,孟耳意外得到了先前打聽多時的消息。之前很早她就托人替她尋找早前老家一起長大的朋友,那男的算她的青梅竹馬,名叫薛煜,自小就和她玩在一起。大她幾歲,早早的出去參了軍。后來家鄉發大水淹了家,孟耳跟到了京師,也就沒了他的蹤跡。琢磨著他若是從了軍,大洵眼下也沒什么戰事,會不會回了京師驍騎營。就隨便拜托了云素幫她問問,云素在驍騎營里有一兩個朋友。打聽多時,倒是真的找著了人。
想來也是心情激動,畢竟打小就住隔壁。又是一起長大的好友。孟耳思量著,忍不住想出府去看看他。
當然,這只能蕭忌準,否則她無論如何也出不了王府。這樣憂思著的孟耳鼓足氣打算試試蕭忌的意思。
“王爺,您累嗎,需不需要備熱水泡泡腳?”
躺倒在椅子上。蕭忌沒有任何動作。孟耳掂量著,抽手去看那男人的反應,蕭忌沒吭聲。過了會兒才回道。
“去吧,打水來。”
孟耳聽罷連連稱是,轉瞬靈活地溜了出去。在外碰巧見到李顯貴,還被喝斥著教訓了好一番。因此過了好久才把水備好呈了進來。瞧蕭忌還是躺著。蹲下身輕輕把他的腳放到了木盆里。
“水溫可還湊合?”
男人的腳很大,孟耳握不住。許是先前有了那次的尷尬,丫頭穩重了許多。沒敢像從前那樣咋咋呼呼。
“嗯……”
試著換了只手,拿過巾帕輕柔地替他擦拭。嘴上沒閑著,想到驍騎營里的薛煜。孟耳終于不怕死地啟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