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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天多的火車，到達成都已是傍晚。

“顧遠，你聞聞，成都的空氣，前調是花椒大料香，中調是辣椒蔥蒜香，尾調是芝麻香！”

顧遠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林清的手，配合地吸了吸鼻子，眼角眉梢藏不住笑意，嘴角一揚：“嗯，可能還有一點兒孜然。”

去酒店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小姑娘問，“先生、女士，請問您要幾間房呢？”

“一間！”

“兩間。”

林清沖顧遠招招手，顧遠雖茫然卻還是心領神會地彎下腰。

林清湊到顧遠耳邊，小聲嘟囔：“顧遠你錢多閑的呀，怎么那么貪圖享樂啊，出來玩兒還非得睡張大床，擠一擠怎么啦！咱倆就住一間啊！”

林清說話的熱氣撲在自己耳邊，讓顧遠一個瞬間大腦當了機，還沒來得及反駁，林清就自作主張道：

“您好，我們倆要一標間就成。”

“女士，不好意思，標準間已經滿了。”

“那……那就大床！”

“反正咱倆都瘦，睡得開，而且我睡覺老實，不夢游不磨牙，不會半夜起來踹你的。”

酒店前臺服務員，什么大風大浪奇葩怪胎沒見過，憑借過硬的業務能力和奇高的專業素養，就算給自己憋出個內傷來也活活憋住了笑。

林清自顧自的嘟囔，并沒有注意到顧遠已經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這個傻子。

“顧遠，我們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

“那就一樣吃一點兒。”

鐘水餃，甜水面，缽缽雞，狼牙土豆……

林清手里拿不了了，顧遠就幫她拿著，還要一邊幫她擦去嘴角的紅辣椒白芝麻。

“顧遠，這個好吃你嘗嘗！”

“顧遠，這個好吃你也嘗嘗！”

“顧遠，這個太辣了你吃吧……”

林清抱著顧遠的胳膊，漫無目的地走在異鄉的街頭。

不用怕找不到路，也不用擔心坐錯地鐵，只管著吃喝玩樂順便投喂顧遠。

吃飽喝足回到酒店，林清往床上一撲，“吃得累死我了……”

顧遠轉身收拾了東西進去洗澡，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清已經趴在床上大字型地睡著了。

顧遠坐在床邊，一手擦頭發，一手戳戳林清的臉，林清迷迷糊糊的把顧遠的手拿開。

顧遠再戳，林清再給拿開。

顧遠還戳，林清摸索半天摸到顧遠的手，給牢牢地抱在了懷里。

顧遠輕輕的把自己的手從林清懷里抽出來，把枕頭塞到林清腦袋下面，又賢惠地把被子蓋好。

然后轉身從櫥子里又抱了一床被子出來，簡單地打了個地鋪。

你是睡覺老實。

可我保證不了我自己。

林清因為睡得早，不到五點就醒了。醒了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千里之外的成都，高興地在床上翻了個滾。

不好！翻過頭了！

林清“啪”的從床上摔下去，不偏不倚地撲到了顧遠身上。

顧遠怎么在地上？

顧遠也從床上掉下來啦？

顧遠本是眉心微皺，薄唇輕抿，睡得正熟，突然被砸醒，迷茫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林清的腦袋就在自己腦袋上方，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湯圓一樣看著自己。

當他反應過來現在被林清壓在身下的時候，一張總是云淡風輕的俊臉瞬間紅成了一顆有棱有角有表情的西紅柿。

“你……你干嘛？”

“我……我摔啦……你咯死我了……”

“來我看看，摔哪兒了？”

林清裹著被子從床上滾下來，此時被子纏在身上，已經渾然一體難分彼此。

她努力半天，都沒能從顧遠身上下來，最后只好心一橫，又使了使勁兒從顧遠身上往旁邊滾了滾。終于滾到了地上。

這下顧遠的臉更紅了。

“顧遠，快起來，上床睡覺！我滾下來的時候你已經在地上了，你摔下去的時候都沒感覺嗎？”

“哎你臉紅什么，大家彼此彼此，我又不笑話你。”

林清費勁地爬上床，熱情地招呼顧遠。

顧遠抱著枕頭被子，往床上一擱，人僵硬的往床上一趟，睡意全無。

他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此時就在他伸伸手臂就能抱到的地方，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像一對兒翅膀，遮住了那雙圓溜溜總是帶著狡黠的眼睛。

小巧的鼻尖帶著翹，臉頰圓鼓鼓，能看出來她笑的樣子。要不是尖尖的下巴，就是只真正的湯圓。

睡著了嘴角也微微上揚，梨渦應該就在旁邊一指的地方。

顧遠的手指劃過林清的眉梢睫毛臉頰，最后對著近在咫尺的嘴角親了下去。

林清其實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