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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天黑的比較晚,等到蘇晴他們回去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但天仍沒怎么黑。大黃在門口看到他們尾巴搖的那是一個歡,一看就知道餓的不輕。
蘇母趕忙去做飯了,蘇晴和空負責搬西瓜。她們家有一個專門的小屋子用來放雜物,西瓜也放在了地上。等到都搬完,蘇晴洗了兩個熟透的菜瓜,順手給了空一個。
空盯了綠色的菜瓜好久,才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發現味道竟然不錯,又香又糯,他不禁食指大動,兩三口吃完了菜瓜,彎腰又要去拿。
蘇晴伸手阻止了他:“先吃飯,吃太多瓜容易拉肚子。”空有些不情愿的直起身子,不過也沒說什么,他知道蘇晴是為他好。
說起來,空來地球已經快半個月了,蘇晴這段時間教了他很多人情世故,他自己也在認真觀察體驗著這個世界。
空自己或許沒有察覺,他跟之前已經有些不同了。剛來地球的時候,他對所有東西都是陌生的。以前他隨著蘇晴穿書的時候只存在于她的腦海,所看到的東西也是通過她的視角看到的。
就仿佛那些看直播的觀眾一樣,眼前的東西再鮮活,但終究隔著屏幕,看起來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際,始終難以觸及。
而現在,空覺得擁有人類的機能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即使他現在仍不太懂人類的喜怒哀樂,但他似乎正在慢慢經歷一些讓他滋生情感的事情。他的大腦會有刺激的快感,也會有瞬間的低落;他的心臟會漲的發疼,也會紊亂的跳動。
這是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但他卻莫名的激動。
這個世界鮮花錦簇,前途未知。不像以前,所有的任務都被設好,他只是個程序,必不可少卻無足輕重,廣闊黑暗的世界里永遠只回蕩著他一個人的聲音。現在想想,真是孤單的可怕。
當然,以前只是個系統的空也不可能思考這些。
“空,吃飯了!”
蘇晴從廚房里端著菜出來,卻沒在院子里看到空。她將菜端到了屋外的桌上,到他房間看了一眼并沒看到人。蘇晴走到院里看到被風吹的哐當哐當響的大門,走上前去開了門并用棍子抵住。
之后她向門外望去,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的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大黃在他腿邊起勁的搖著尾巴轉著圈,蘇晴都不知道之前那么怕他的大黃什么時候轉性的。
蘇晴正要開口叫他吃飯,卻在看到下個場景時忽然噤了聲。
空手里拿著不知從哪拽的狗尾巴草在逗著大黃,他的嘴角輕輕彎起,浮起一抹很淺的笑容。
風漸漸大了起來,天空飄來大片大片的烏云,天頓時暗了下來,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而空卻毫無察覺,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了起來,露出有些蒼白的額頭,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薄唇輕抿,拍了拍被風刮的有些鼓的襯衫,洗的發白的顏色此刻看起來卻仿佛天地間僅剩的純白。
空玩膩了放下了手中的狗尾巴草,讓大黃到一邊去玩了。然后他的余光看到了蘇晴,嘴邊的笑意不自覺加深,讓他的五官整個生動了起來。他的眸子揉進了細碎的星光,就這樣望進了蘇晴眼里。
這是空第一次笑,就仿佛冰封千萬年的冰山突然裂了一絲縫,蘇晴在那瞬間心怦怦跳了起來,心底竟涌出莫名的感動。
“為什么會想哭呢?”蘇晴想:“大概跟那種孩子終于會說話了的感覺差不多吧。”
天色越來越陰沉,蘇母已經將飯桌收進了屋里,天邊忽然閃現白色的亮光,緊接著一陣又一陣轟隆的雷聲給這個灰暗的世界奏響了合奏曲。
蘇晴的裙子被風吹的簌簌作響,她望著仍然不為雷聲所動朝她微笑的空,突然想起了他之前彎著腰對她伸手時說的的話。
鬼使神差的,蘇晴朝空伸出了手,她的長發被風吹了起來,兩個深淺不一的酒窩掩映著她輕笑的唇角,她的眉眼溫和,話語輕柔:
“吃飯了!”
“好。”
這是空來地球的第十三天,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不再陌生遙遠。有個女孩在狂風暴雨來臨前對他伸出了手,將他懸空的身體拉倒了廣闊的土地上,從此天高任鳥飛,他不會再被黑暗囚禁。
大雨如期而至,這個世界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晚飯因為大雨吃的很不順利,因為停電了。蘇晴剛拿起筷子,堂屋里的吊燈閃了一下熄滅了,她下意識的去摸手機卻沒摸到。
蘇晴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在黑暗里蜷起了身子,有些長的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胳膊的肉里,隨之而來的疼痛讓她找回了一絲神智。屋外的雷聲此起彼伏,她慌張的想:
“我這是怎么了?”
與此同時,一縷黃色的火苗升了起來,映出了蘇母有些擔心的面容:“晴晴,你怎么了,頭上怎么這么多汗?是嚇到了還是不舒服?”
坐在蘇晴旁邊的空也看到了她蒼白的面容,他抬手想摸摸她的額頭,但蘇晴卻無力的擺擺手,扯出一絲笑容:“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被雷聲嚇到而已。”
說話間,她不動聲色的將汗抹去,轉眼神色如常。她拿起筷子招呼空和蘇母:“我真的沒事,既然有蠟燭,那就快吃飯吧。”
空抬起一半的手落了下來,他垂下了眼瞼,沒有多問拿起了筷子。倒是蘇母擔心的不得了,又是要給蘇晴找藥又是要帶她看醫生,但都被她拒絕了,蘇母無奈只得作罷。
晚飯是一家人都很喜歡吃的拌牛肉和涼皮。蘇母上午提前做好了涼皮把它放進了冰箱,牛肉也是中午買的生牛肉,煮熟切片后加上調料和辣椒油現拌的。再配上早就放涼的綠豆湯,可以說是美味的一餐。
但因為蘇晴的異樣,蘇母和空都吃的食不知味,美食第一次在空面前失去了吸引力。不過蘇晴照樣吃的很香,期間還不停的給蘇母和空夾菜,可越正常卻越讓蘇母他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