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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納納那小臉快皺成苦瓜了,賭氣地用筷子戳了戳碗。書畫撫了撫她的背表示安慰。
曾堯真懷念那個下午給她輔導的汪洋,說了很多話,表情很柔和。可是那好像是假的一樣,現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給周楚楚輔導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呢?
*
下午自習課的時候,曾堯想去找張老師分析試卷。雖然張老師看起來可怕,但畢竟是她們班的任教老師,對他們的數學成績最為了解。
怕張老師問到自己一些問題時自己答不上來,或者會講到一些重點,她帶上了課本和筆記本,將試卷夾在了筆記本里面。
這節課絕大部分班級是自習課,走廊上只能感覺到他們奮筆疾書的努力氣息。一些教室里穿出老師被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老師的聲音們在走廊上來回交替,雖有聲音,卻不覺得吵鬧,學生們在這樣神圣與安詳的地方,安心而沉穩地學習。不聞窗外事,只讀圣賢書。
曾堯路過樓梯口時,一個突然沖下來的人影打破了這份寧靜。
曾堯被這個人撞到,膝蓋著地,手上的書也被撞飛到樓梯下。
曾堯有兩秒鐘,反應不過來,然而刺痛地感覺向她的神經傳來,她的神經脈搏也瘋狂地跳動著。
“對不起,同學,你沒事吧?”事故制造者慌忙地跑過來詢問曾堯的情況。
曾堯努力讓自己稍微爬起來,看了一看自己的膝蓋,那上面皮掀開了,血淋淋的,看著就疼。她想伸手摸一摸,卻被人阻止——
“別碰!會感染!”
她從被疼痛感充盈的思緒中拔出僅存的那么幾絲清醒,看向撞倒她的人。
是一個長相還挺帥氣的男孩子,沒有像鐘一田那樣花式的發型,簡單清爽的學生頭,那張臉看起來充滿了陽光和活力,眉毛尤其濃厚。
見曾堯這樣看著自己,黎天闊有些不好意思,他扶了一下曾堯:“我送你去醫務室吧。對不起啊!”
曾堯向他搖搖頭:“不用了。”她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性格,這人沖得那么急想必是有急事。
黎天闊看見曾堯不答應,心里的愧疚更深,他一臉郁悶地對曾堯說:“那怎么行,你這樣我以后路過這里都有恐懼癥了。”
“噗——”曾堯被他的話逗笑,暫時忘記了疼痛感。
黎天闊看著她的笑,有些被驚艷到。女孩白得能看見血管,杏眼下是口袋一樣的臥蠶。一笑起來膠原蛋白充盈整個臉蛋。
曾堯動動腿,好像真的沒辦法自己行動。于是她禮貌對眼前這位陌生的同學說:“那好吧,麻煩你了,你可以幫我把書撿回來嗎?”
“不麻煩。”黎天闊對曾堯展開一個大方而又暖人心窩的微笑。隨即,他走向樓梯口,向下走了幾個階梯,撿起曾堯的課本和筆記本,拍了拍。
曾堯想接過自己的書和筆記,被他拒絕:“我來拿。”他又順手握住曾堯的臂肘,力量通過手心傳給曾堯讓她找到支撐點,穩妥而不失禮節。
曾堯在他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校醫室的方向走去。
黎天闊主動開啟話題:“還沒介紹自己呢,我是高一理科九班的黎天闊。”
“是暮靄沉沉楚天闊的天闊嗎?”曾堯笑著問他,兩個小梨渦掛在嘴角旁邊,能把人吸進去。
黎天闊微微失神,笑著回答:“是的。你呢?”
“我叫曾堯。文科二班的。”
黎天闊的聲音帶有北方男孩特有的清朗圓潤:“是那個數學40,年級第十的曾堯?”
曾堯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梗,哭笑不得:“我都這么出名啦?”
“是啊,你很出名。”男孩的笑像夏天的太陽,雖然離夏天還有些日子,但是這份笑容已經讓人有微熱的感覺,好像突然被夏天籠罩。
曾堯兩個膝蓋上包著干凈潔白的紗布,微跛地走進教室。她一又近,韋維的目光馬上被她的傷口吸引,連忙起身。
“曾兄,你這問個數學問題,怎么還負傷了?你把張老師給氣著了?”韋維起身讓曾堯進座位,虛虛地扶著她的手臂。
聽聞此訊,蒙頭大睡的原小會一下子就蹦起來了。以為曾堯受了大傷,她站起來,身子越過課桌,腦袋往曾堯的座位伸:“怎么了,怎么了!”
曾堯看著兩邊膝蓋上的紗布,其實里面還新鮮著的傷口早已經沒那么痛了,她寬慰二人:“就是摔了一跤,咱們別小題大做了啊,該寫作業的寫作業,該睡覺的睡覺。”
“真的沒事?”韋維和原小會異口同聲地問她。
曾堯無奈地搖搖頭。二人這才罷休。
她翻了翻筆記本,想哪出試卷,左翻右翻,竟然沒找著?難道還掉在樓梯口那里?流年不利啊,問題沒問著還光榮受傷了,這下好了,試卷也弄丟了。
*
曾堯心心念念的試卷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樓梯臺階上。
有人走過把它撿了起來。修長的手指左右翻了下試卷,試卷已經被主人訂正過,還細心地將答題卡訂在了試卷后面。那人看到答題卡上有人用紅筆寫上的“85”,翻到名字那一欄,果然看見了那個秀娟的字跡寫著——
曾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