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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打劫?”苦兒問。
“大姐!昨天你也看到了,想要打劫他們怕是沒那么容易!”麻姐焦躁道。
“那是尋仇?昨天那個壞人也說了,還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找他們的。”苦兒繼續破案中。
麻姐不作聲了,苦兒說的有道理,昨天因他們死了一個多年的伙計,智勝先生和小史心里肯定過意不去。智勝先生在這驛站也待了七八年,從花白胡子老頭變成白胡子老頭,后來還收了小史這個和尚徒弟。對驛站多少也有感情,待麻姐更是像親孫女似的,當然不愿置她們于危險之中。
魁玉到處搜尋,試圖發現一點蛛絲馬跡能指明他們的去向,可惜找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苦兒突然一癟嘴:“小呆,小呆!我的小呆也被他們帶走了!”
麻姐一聽也直戳心窩,捂著胸口踉蹌了兩步:“小史,小史!我以后都見不到他了!”差點沒背過氣去。
聽到苦兒提起小呆,魁玉猛然想起昨晚苦兒應該徹夜都在院中做針線,不可能沒看到他們離開啊。連忙問苦兒:“昨晚你不是在繡小呆嗎?繡完了嗎?你送給他們了嗎?”
苦兒愁眉苦臉道:“繡是大致修完了,我實在困得掌不住,趴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繡片也不見了,大概是他們走的時候拿走了,還給我蓋了件外褂。“
麻姐哀嘆連連,她昨晚一直在趙二的靈堂守夜,就這么錯過了最后見面的機會。現在人已經走了,打發出去找的伙計也陸續回來說沒有消息,看來除了接受現實之外無計可施。魁玉本來是她最后的希望,誰知她喝醉了沒心沒肺只知道睡覺,比自己知道的還晚。
魁玉說:“還是再等等消息吧。”她直覺不能把怪人的事情說出來,也許就是對麻姐和驛站最好的保護。
幾人退出來,麻姐一臉失落地鎖上了房門,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苦兒忽然指著萬里晴空說:“看!”一只孤零零的野鴿子正努力追上它的伙伴,麻姐將雙手攏成喇叭朝它們大聲喊道:“智勝先生,史公子,你們記得回來啊!住店七折,酒水全免!”
過了一天,智盛先生和小史的去向仍不明朗,有人看見他們往南邊去了,又有人說他們在京城里現過身。麻姐本要親自去找,結果從早上起春試的學子陸續進店住的滿滿當當,麻掌柜要她好好看店不再胡鬧。
魁玉本來也準備走了,回房從苦兒披過的外褂里掏出一張羊皮短箋。上面草草寫著:魁玉,向東勿向南。沒有落款,也不知是誰的字跡。她不動聲色藏好,問麻姐有沒有地圖。
“那種稀罕東西我們怎么會有,明天龍虎堂鏢局該來了,顧總鏢頭若在的話,我幫你借來瞧瞧。你要去興慶府的話,先朝南走過烏渠、易莊、張家墳三個村子,翻過一座信義山再走三十里地可見下一個較大的鎮子,沽水鎮,那里也會有個小驛館。再遠我就不知道了。”
“小姐,聽起來好遠啊。”苦兒面露難色。
魁玉思忖道:這大概還不到整個路程的百分之一,何況字條上說向東勿向南,向東是怎么個走法麻姐也未必清楚。倘若有機會看看地圖,再住一天也是值得。
于是又住了一天,麻姐百忙之中還硬要跟她們一起吃晚飯,結果等來等去,晚飯等成了夜宵。三人再次舉杯,都透出一絲苦笑,這次杯里只有茶水了。苦兒看麻姐還是郁郁寡歡的樣子,忍不住多嘴道:麻姐,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們一起走,去找史公子啊?”
麻姐搖搖頭:“我小時候跟哥哥為了躲避仇家來到這里,被驛站上一任老驛丞收留,流落在外風餐露宿的苦我吃夠了,只想找個上門女婿把客棧經營好,也算報答他老人家的恩情。”然后講起北上逃難人吃土吃樹皮的慘狀,苦兒和魁玉聽了唏噓不已。
第二天直到晌午,運鏢的騾車才出現在大門口。顧總鏢頭出乎意料地豪爽,沒問什么就大手一揮把地圖的羊皮卷扔給了她們,只丟下一句,“快些看!老子吃過飯就走!”
這地圖可比魁玉在家曾看過的地圖粗糙多了,但上面至少清楚畫出了京城外圍各條官道大致經過的鄉村市鎮,魁玉忙命苦兒拿出一張生絹謄了下來,奮筆疾書,連寫帶畫,抄得肩膀手腕都酸了。顧鏢頭斜了一眼,心中暗暗稱奇。
鏢隊的人吃飽喝足也躲過了最毒的日頭,吆喝著準備上路。魁玉把地圖雙手奉上問了一句:“您是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