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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平已經有了悔意,于定國又命人將趙平父母押走,拍案道:“趙平,如果你能將功折罪,你的父母未必會被株連。你可想好了?”趙平面如死灰,有氣無力道:“草民愿意招供!”
拿到了趙平和李竟證詞,于定國領著丞相長史等人前往面圣。病已望著趙平、李竟等人供詞,嘆氣道:“罷了,將趙平、李竟等人放了,其余人也都不必追究。”于定國大駭道:“陛下,是不是所有人都放了?”病已點頭道:“所有人!”于定國雖然不解,卻沒有多問,匆忙告退。
待眾人離去,御史大夫丙吉、宗正劉德、中常侍許廣漢、羽林令史高、給事中梁丘賀、侍中金安上等人才從偏殿進來。聽聞病已放了趙平和李竟,許廣漢十分不解,驚問:“陛下,為什么?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眼看就能為平君報仇,為什么要放了他們?”
劉德笑道:“國舅,不必焦慮,陛下這么做必有深意,咱們還是靜等片刻。”許廣漢惱怒道:“什么深意?”劉德沒敢開口,只是望向了病已。許廣漢突然下拜道:“陛下,我女兒慘死,太子將來如果知道了,會怎么想?難道陛下將來要告訴太子,他母親是死有余辜嗎?我知道陛下寵愛皇后,可我女兒是陛下的結發妻子??!”
病已大駭,忙回身扶起許廣漢,嘆氣道:“結發之情,情比金堅,朕豈敢忘記?外舅放心,平君的仇我會幫她報了,只不過有些仇,未必需要殺人才算報仇,不是嗎?如今霍家落到這個地步,已經萬劫不復;而太子將承繼朕的百年大業,平君如果知道了,必會感到欣慰。將來由許家人輔佐,朕放心,平君也會安心?!?
許廣漢老淚縱橫,明白對于一個已經去世的皇后,病已所為已經算是情深意切,不該再苛責。他抹去眼淚,躬身一拜道:“微臣莽撞,望陛下恕罪!陛下對許皇后情深意切,微臣愚昧,未能體會,微臣有罪!”
病已感慨道:“朕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千萬人頭落地。如果霍家執意逼朕殺人,朕也絕不會手軟!傳旨下去,宮廷戒嚴,任何人無朕旨意不得出宮!另外,京城放松巡視,朕要看看,他們能翻出多大浪!”
霍禹聽聞病已放了趙平和李竟,忙聚集霍山、霍云和眾姐妹,驚慌道:“陛下這是什么意思?”霍山憂懼道:“只怕咱們的謀劃已經暴露!現在陛下之所以放他們,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看在太皇太后和皇后的面子上,不肯趕盡殺絕,生怕落個忘恩負義的罪名;二是欲擒故縱,要將咱們趕盡殺絕,一網打盡!”
霍云焦慮道:“哥,你的話自相矛盾啊!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眾姐妹齊齊附和。霍山無奈道:“現在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猜不透?。〔还苋绾?,即使陛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對咱們家網開一面,將來太子呢?太子會不會報殺母之仇?”
“說得好!”太夫人胡顯疾步入內,旁邊佇立著馮子都。眾人齊齊一拜,胡顯吩咐眾人落座,斬釘截鐵道:“剛才霍山有句話說對了,陛下或許會因為太皇太后和皇后放過霍家,但太子絕不會放過霍家,甚至會將霍家趕盡殺絕!父母之仇,遠比殺妻之恨更不共戴天,太子絕不會手軟!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廢了劉病已,擒殺太子,立禹兒為帝王?!?
眾人個個義憤填膺,殺氣滿面。胡顯又喜又憂道:“說實話,我這幾日一直做噩夢,總是夢到大將軍。他對我說:‘你知道我們的兒子要被捕了嗎?陛下很快就會派人來抓捕的?!髮④娊o我托夢,正是不祥的征兆,也是提醒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霍山也附和道:“叔祖母說的對,我這幾日也常常夢到異象。昨日還夢到住宅中的井水溢出,水漫住宅;后來突然又看到廚房里的鍋掛在了大樹上,這都是災象??!”
霍禹眉頭緊皺,突然急切道:“我也是,這幾日莫名其妙在夢中聽到車馬喧喧嚷嚷的聲音,一連幾日都是這樣。今日后母提到父親,我才想起來,這夢中的喧鬧聲,正應了父親說的差役上門捉人的聲音?!?
霍云眼珠一轉,也趕緊附和道:“我也是,這幾日經??吹疆愊?。前幾日住宅中的老鼠突然一下多了起來,常常大白天沖撞人,還用尾巴在地上亂畫。屋外的貓頭鷹也幾次在府外的樹上叫喚,似乎在提醒我什么。我們家老宅的門無緣無故被人弄壞了,我在尚冠里的住宅大門也無緣無故成這樣。不光我看到異象,連一街兩巷的人也常常在我家附近看到異象。有人說常??吹接袀€男子坐在我家屋頂,還揭下瓦片扔到地上,走近一看,卻不見了蹤跡。你們說奇不奇怪?”
胡顯露出一絲斜笑,霍山心領神會,忙解說道:“這是上天給你的啟示,告訴你有人要害你!”霍云大駭道:“是嗎?難道是陛下?”霍山笑而不語。胡顯擺手道:“行了,你們覺得該以什么名目誅殺丞相和平恩侯許廣漢?”
霍山獻計道:“叔祖母,聽聞丞相為了節儉,擅自減少宗廟供品的牛羊數目,這是對祖宗的大不敬,當誅殺!至于平恩侯,他是許皇后的父親,向來謹慎低調,很少有過錯。不過沒有罪名不代表沒有罪,當年他多次犯罪,被下了蠶室,如今只是一個太監,卻封侯君國,為士人不恥,咱們就依這個罪名誅殺他!”
胡顯大喜,“好,你們都回去告訴自己的丈夫和妻兒,做好準備,三日后起事!這一次,咱們要與劉病已徹底清算這些年的舊賬!他欠咱們霍家的,都要一一還回來,而且加倍還!”
病已在宣室殿休憩,突然一驚,起身四望,急忙直奔鴛鴦殿。琴棋又驚又喜,忙笑迎道:“哥哥,怎么了?為什么滿頭大汗?”病已搖頭道:“也許天氣太熱了。剛才小睡一會,突然感覺天旋地轉,心慌難忍,就過來看看你和孩子?!鼻倨瀛h腰抱著病已,仰頭獻吻。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雙唇緊貼,玉舌纏繞,情難自抑。
酷熱未盡,病已抱起琴棋,鉆入帷帳。褪去薄紗,望著軟玉香體,病已忍不住輕輕愛撫。琴棋突然睜開明眸,翻身壓著病已,露出一絲淺笑,“哥哥,要是有人以下犯上,你會怎么辦?”病已伸出雙手環繞琴棋細腰,嘴角斜笑道:“我只允許你以下犯上,其余人殺無赦!”兩人相視一笑,纏綿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