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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起身道:“微臣以為右將軍有皇后殿下口諭,當然無罪。但光祿大夫沒有陛下圣旨,也沒有陛下口諭,卻擅自做主,有僭越之罪!微臣參核王遷,望陛下依法治罪!”
病已大喜,立刻召來王遷。王遷大駭,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沒等他開口,病已揚聲道:“王遷僭越修陵,動了茂陵風水,對先帝不敬,對朕不恭,違背律法,假公濟私,立刻罷官削爵,交廷尉治罪!”王遷額冒冷汗,急忙高呼:“陛下饒命,微臣是受人指使啊!陛下……”病已冷哼一聲,“押出去!”
廷尉于定國親自審理兩樁案子,先審了王遷。王遷結巴道:“于廷尉,能不能給我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要揭發,我是受人指使啊!我無罪,都是右將軍……”于定國冷笑一聲道:“王遷,你知不知道假傳圣旨是什么下場?滅族!而以公謀私,私擴陵墓又是什么罪?死罪!二者選其一,你選哪個?”
王遷頓時癱在地上,臉色刷白。于定國笑道:“王遷,陛下沒有給你定僭越之罪,饒了你的家人,已經是厚恩。若不是當初你有定策安邦之功,必滅汝全族!”王遷面如死灰道:“我認了,我以公謀私,私擴陵墓。請閣下轉奏陛下,微臣死不瞑目啊!霍家過河拆橋,我王遷在地下等著他們!”
于定國奉旨賜死了王遷,又馬不停蹄審問朱山拊。朱山拊不屑一笑問:“廷尉閣下,不知道陛下想讓我怎么死?還是想讓我認罪?”于定國笑道:“閣下當初在六安國,因為敢于直諫被陛下賞識,擢拔為右扶風。到任后,配合京兆尹和左馮翊打擊盜賊,三輔清明。陛下有心放你一條生路,只要你肯認罪。”朱山拊冷笑道:“頭可斷,血可流,氣節不能丟。殺我的頭可以,但讓我認罪不行。”
于定國早料到朱山拊是頭倔驢,大笑道:“沒有人讓你認罪,在下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王遷假公濟私,已經被處死。陛下說了,右扶風敢于直諫,是諍臣,殺諍臣者,亡天下。但是陛下沒有旨意放你,所以你還得在我廷尉府呆著。至于呆多久,我也不知道,當初夏侯勝、黃霸誹謗先帝,就在廷尉府呆了數年。直到后來陛下立了皇后,大赦天下,二人才被重用。至于閣下什么時候能出去,那就要看你的運氣好不好。運氣好的話,大赦就在眼前,明日就可出去。運氣不好,就委屈閣下了。”
朱山拊大笑道:“陛下英明!盛世之主啊!我朱山拊就在牢里坐看陛下叱咤風云,霍氏暴戾恣睢,貪婪無度,仗勢欺人,僭越禮儀,三年必敗!閣下放心,不出三年在下就能走出大牢!”于定國暗暗吃驚,拍掌贊嘆。
上奏病已,病已默認了廷尉的處置,沒有再追究。聽聞光祿大夫被處死,霍禹大怒,咒罵道:“這個朱山拊,簡直可惡!滿朝文武沒人敢提,只有他不怕死!這個狗東西,就是想與咱們霍家過不去!”太夫人胡顯不屑一笑道:“區區一個左馮翊,他哪有那本事?依我看,背后必定有人。”
衛尉范明友忙附和道:“是,當時滿朝文武只有御史大夫魏相上奏參核王遷。”胡顯得意笑道:“這就對了。這個朱山拊背后的人一定是魏相!除了魏相,還有誰跟咱們霍家過不去?”范明友仔細沉思,笑答:“上次陛下要以天子禮儀下葬泰山,當時丞相韋賢、御史大夫魏相、大鴻臚董梁、京兆尹趙廣漢、右扶風朱山拊……對,朱山拊等人都附議了!”胡顯拍案怒道:“好個老雜毛,這是跟咱們杠上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早晚收拾他們!不過眼下,先得探明陛下的態度。”
病已聽聞皇后派人來請,暗暗詫異,他前腳踏入鴛鴦殿,成君后腳派人來,其中處處透著詭異。成君婢女涂春燕躬身道:“陛下,皇后殿下已經準備好了午膳,正靜候陛下佳音!”病已擺擺手道:“你告訴皇后,朕晚上再過去。去吧!”涂春燕沒有立刻退去,反倒跪地道:“陛下,殿下說了,陛下要是不去,殿下就過來陪陛下。”病已大怒,五指攥成拳。
琴棋忙撫摸病已肩膀,輕聲寬慰:“陛下,皇后一片心意,不能辜負了她,否則后宮不寧。”輕輕接過孩子,抬頭道:“你先下去吧,我為陛下換衣,等下就去。”待她退去,琴棋忙低頭寬慰:“哥哥,還是去吧,聽聽姐姐怎么說。她現在是后宮之長,要是她不開心,我們都得跟著遭殃。”
病已攬著琴棋,依依不舍道:“我晚上過來陪你,你先陪陪欽兒,我去去就回。”琴棋粲然一笑,讓病已心神一顫,忍不住親熱一番。琴棋半推半笑道:“孩子還在。”病已一把將孩子放在搖車上,抱著琴棋鉆入帷帳。
輕解羅紗,纏綿悱惻,宛如鴛鴦成對,恩愛不已。十指相扣,唇齒相貼,氣息相通,香舌纏繞。一個虎背熊腰,泰山壓頂;一個嬌喘吁吁,垂涎三尺。一個登上高山,手握日月;一個漫步叢林,徒手捉鱉;情濃時,老樹盤根,浪里翻滾,水流潺潺,攪動不息。幾番惡戰,早已香汗淋漓。
涂春燕在殿外等候,只見烈日早已高懸,連陰影處都燥熱難耐,一身是汗。門邊有侍女把守,她也不敢輕動。正是五月酷熱,直熱得汗流浹背。過了許久病已從殿里出來,乘車前往皇后的長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