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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匈奴大不如從前，雖然兵力依舊強大，但股肱紛紛逝去。先是李廣利投降匈奴，但沒過幾年被衛(wèi)律利用天象害死。接著兩年前右校王李陵、丁靈王衛(wèi)律相繼病死。匈奴單于失去左膀右臂，對漢軍更為畏懼，所以聽聞漢軍十幾萬大軍征討，嚇得急忙攜眾西遁。

雖然雞秩山西面只剩下左賢王的五六萬騎兵，但田廣明依舊心驚膽戰(zhàn)。當(dāng)初領(lǐng)軍征討益州異族叛軍，面對的不過是蠻夷兵，田廣明自然手到擒來。如今面對匈奴兵，一下試出了他的膽魄。想起孝武帝晚年派二十一萬大軍被匈奴十五萬騎兵擊潰，田廣明咬牙道：“前面沒有匈奴兵，咱們也已經(jīng)按照計劃行進(jìn)了兩千里，可以班師回朝了！”

御史屬公孫益壽急忙勸諫道：“將軍，賊軍在前，豈有不戰(zhàn)自退的道理？我三路大軍齊頭并進(jìn)，如果一路退，其他兩路側(cè)翼立馬暴露，將對戰(zhàn)局產(chǎn)生不利影響。望將軍不要貽誤戰(zhàn)機(jī)，自毀前途啊！”

田廣明大怒：“你行你上！我給你一百人，你去探探匈奴虛實！”公孫益壽怒容滿面，咬牙道：“將軍執(zhí)意如此，屬下只好從命！”田廣明擺手道：“罷了，我軍補給不足，只好撤軍，我也是為了朝廷保存實力。大將軍常說，要為國積蓄力量，以待來日。我是遵照大將軍之令，你們休要多言！都記住了，回到朝廷之后，一定要稟告陛下，咱們途中沒有遇到匈奴大軍，都記住了嗎？”眾人心不甘情不愿應(yīng)聲，心里卻都暗暗震悚。

田廣明后腳撤退，虎牙將軍田順前腳早回軍了。他率軍三萬出朔方五原郡，行進(jìn)到丹馀吾水時，遇到幾波匈奴斥候，斬殺二百人。見匈奴斥候頻繁，田順生怕陷入重圍，不敢再深入匈奴腹地。擔(dān)心受懲罰，命眾將詐稱遇到匈奴大軍，斬殺了一千九百人，凱旋班師。田順雖然是前丞相田千秋的兒子，卻沒有繼承田千秋的膽魄和氣節(jié)。

北路只剩前將軍韓增率領(lǐng)的三萬余騎，從朔方云中郡一直抵達(dá)烏員，行進(jìn)一千二百余里，斬首上百匈奴斥候。見兩千里目標(biāo)尚未完成，但田廣明和田順兩路大軍已經(jīng)撤退，韓增猶豫不決，不敢輕易撤軍。

這時西路度遼將軍范明友率領(lǐng)三萬余騎出涼州張掖郡，行進(jìn)一千二百里，抵達(dá)蒲離候水，遇到一支匈奴小分隊。范明友揮軍擊殺，斬殺六七百人。正打算繼續(xù)行進(jìn)，前面?zhèn)鱽硐ⅲ瑸鯇O王正率軍偷襲匈奴。

烏孫王與校尉常惠率五萬烏孫精兵，利用匈奴重兵布防東面抵御漢軍的有利時機(jī)，出其不意繞道西面殺入匈奴右谷蠡王庭。匈奴右賢王屠耆堂急忙回軍防備，卻大敗而退。烏孫王五萬精兵斬殺匈奴四萬騎兵，俘虜單于父輩、嫂子、匈奴公主、名王、犁污都尉、千長、騎將等，還有馬、牛、羊、驢、橐佗七十余萬頭。匈奴元氣大傷，烏孫自取物資。

蒲類將軍趙充國原本奉命接應(yīng)烏孫軍，不料烏孫軍獨自出擊。趙充國連忙率軍行進(jìn)到候山，已經(jīng)出塞一千八百里，遇到匈奴單于使者小隊人馬。趙充國揮軍圍殺，擒獲單于使者蒲陰王，斬殺三百多人。聽聞匈奴已經(jīng)撤軍，趙充國只好班師回朝。

五將軍回朝，大將軍霍光上奏道：“啟稟陛下，五位將軍雖然都沒有完成目標(biāo)，但都有斬獲，也算功過相抵。其中虎牙將軍田順斬獲最多，度遼將軍范明友其次，蒲類將軍趙充國行進(jìn)最遠(yuǎn)，祁連將軍田廣明其次，微臣建議陛下論功行賞！”

五人按次跪地，恭恭敬敬，其中田廣明和范明友在前，前將軍韓增、趙充國、田順在后。病已冷笑一聲，一言不發(fā)。望著殿下五人，面色難看。

這時代御史大夫魏相起身道：“啟稟陛下，微臣收到兩份舉報信，一份是揭發(fā)祁連將軍田廣明，一份是揭發(fā)虎牙將軍田順。據(jù)說田廣明在雞秩山西遇到匈奴大軍，左右都勸他力戰(zhàn)，可田廣明不僅不戰(zhàn)自退，而且還警告屬下不得上奏。還有田順，行進(jìn)八百里，僅斬殺兩百人，卻謊報軍情，說斬殺一千九百人。微臣請陛下明察！”

田順面色刷白，腦袋扣地，雙目緊閉，暗暗后悔。田廣明也臉色蒼白，急忙辯解道：“陛下，這是誣告，是有人誹謗微臣！微臣曾鎮(zhèn)壓益州蠻夷叛亂，又曾大敗氐人，什么時候后退過半步？當(dāng)初微臣扶保陛下登基，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霍光怒道：“祁連將軍！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緊張什么？既然有人揭發(fā)，那就召來眾將士一問便知！”魏相笑道：“大將軍息怒，依我看不必召來眾將，我這里有御史屬和眾將士的聯(lián)名畫押，請大將軍過目！”霍光接過竹簡細(xì)看，頓時虎軀一震，回頭怒視田廣明，氣得渾身發(fā)抖。

田廣明癱坐地上，不敢再辯解。病已冷哼道：“堂堂祁連將軍，曾安邦定策有功，膽識過人，如今這是怎么了？看見匈奴就雙腿發(fā)抖？我大漢軍威何在？國威何在？連當(dāng)兵的都怕死不前，朕養(yǎng)你們何用？來人，將田廣明罷官削爵，交廷尉治罪！還有田順，你可知罪？”聽著田廣明凄慘哀嚎，田順面如死灰，有氣無力道：“微臣知罪！”病已拍案道：“你愧對田丞相，愧對田氏家族！將田順罷官削職，交廷尉治罪！”

待押走二人，病已望著范明友、韓增、趙充國三人道：“你們?nèi)穗m然也沒有達(dá)成目標(biāo)，但都盡力殺敵，沒有退后半步，精神可嘉！雖然有小過，朕念你們作戰(zhàn)英勇，不賞不罰。御史屬公孫益壽不畏強權(quán)，持節(jié)為公，擢拔為侍御史。此次功勞最大的是使者校尉常惠，封為長羅侯。召長羅侯入京，朕另有事囑咐。”

霍光唉聲嘆氣，感慨不已。當(dāng)初大司農(nóng)田延年和御史大夫田廣明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后來田延年畏罪自殺，如今田廣明也出事，自己左膀右臂盡斷，不禁暗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