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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沈長寄抓著謝汝的手,目光灼灼好似要吃人。
謝汝不安地瞧他一眼,默默把手抽了出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抱著杯子坐得離他遠了些。
思來想去,唯有一條能解釋通,這一世的沈大人,或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磕到過腦袋。
若頭部未曾受過重創,那定是誤服過能損傷身子的毒藥,那藥會令人時而癲狂,做出些匪夷所思的行徑。
毒藥定是那位庸醫國師開的,謝汝想。
且不說沈大人這幾日熱情過了頭,尋常的男子,再熱烈的求愛也沒有這么個求法的。用“逼迫”二字形容一點兒不為過,且他所言時常出人意料,叫人弄不清他意欲何為。
尋常人哪有如此的?
謝汝仔細回憶著那日在客棧,她向蓮月探聽“沈大人”時,蓮月是這樣講的——
“沈長寄沈大人,年二十三,軒朝最年輕的首輔。他出身酈京沈家,這沈姓便是沈國舅的那個沈,沈國舅是他父親,宮里最受寵的沈貴妃是他姑姑。首輔大人的生母似乎只是良妾,出身算不得很好?!?
嗯,是他。
“大人位高權重,憑一己之力爬上高位,大姑娘曾說他雖年輕,卻不會讓人因為他的年紀而小覷他強大的實力和手腕。”
這說的是這一世的沈長寄,可前世的他是個白衣書生,不會什么武功,也無官無職。
對了,蓮月還說……
“首輔大人雖容貌俊美,但因行事太過無情果決,加之執掌讓人聞風喪膽的玄麟衛,便總有傳言道首輔大人濫殺無辜、嗜殺成性,且看起來難以相處、喜怒無常,是以即便是有仰慕他的姑娘,也都懼怕他而不敢靠近。”
謝汝的眉頭越皺越緊,心道不好,那庸醫國師開的毒藥或許還會損人心智,會叫人變得面目全非,性情大改。
她一臉凝重地抬頭看過去,沈長寄正拿著那本賬冊,放在鼻子前頭聞了聞,眉頭微蹙,而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眉目舒展。
謝汝:“……”
沈大人這病情,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偷偷盯著“病患”的一舉一動,“病患”倏得將視線投了過來,謝汝被抓了個正著,她慌亂地捏緊了茶盅,杯里的茶水濺了出來,弄濕了她的手指。
她看到沈長寄挑了下眉,張了張嘴好像又要說話。
謝汝嚇得抽了一口涼氣,生怕他再說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于是搶先脫口說道:“沈長寄我要看一下那本賬冊!”
“……”
沈長寄未曾計較她口呼他大名,單手支著下巴,按著紙張的手指緩緩抬起,勾了勾,“過來。”
謝汝:“……”
輕嘆了口氣,硬著頭皮上前,坐到他旁邊。
沈長寄的嘴角浮起一絲淺笑,“看吧。”
謝汝伸手去拉賬冊,可男人的手指死死按著,怎么抽都抽不動。
謝汝嘀咕:“那你倒是松手啊?!?
“坐近些,我也要看?!?
“……哦?!?
謝汝的臉皮比不過人家厚,只能拖著木凳往他身邊靠了靠,隔著仍余一人空位,她便不再向前,抻著脖子往書上瞧。
沈長寄不滿意她離的遠,抓住她的凳子腿兒往自己這邊拽。謝汝猝不及防他動作,嚇得叫出聲,身子搖晃不穩,趕緊抓住面前唯一的扶手。
男人看著胳膊上白嫩的小手,唇畔的笑意漸濃。
謝汝這下顧不得臉紅了,瞪了他一眼,她勁兒也沒人家大,自暴自棄放棄了掙扎,只能在心里小聲怒吼:“擠死你!熱死你!”
她暗自別扭了沒一會,便仔細看起來馮明濤寫的那一頁。沈長寄早便將那頁的內容記在心上,無需再讀,少女看書,他便看她。
馮明濤所書的這一頁,只有不多的寥寥幾字,在紙的中央,共三行。
謝汝微蹙著眉,手指從第一行劃過,一行一行慢慢讀著:
“辰甲北二,子丙東二,卯庚南二?!?
“申甲北一,丑戊東三,卯庚南一?!?
“卯庚南三,午辛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