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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巧菡得知方夫人接下這筆活兒的時候很是吃驚。
“母親,您......”怎么也不和她商量一下?
她從學(xué)堂送飯回來,方夫人就喜孜孜地告訴她這個消息,還把五錠光亮亮的胖元寶拿給她看,說是定金。
“我就知道菡姐兒的巧手會招來大主顧的,”方夫人沒注意到女兒的神情,“人家慕名而來,這可是三百兩銀子的大單啊!粗略估計能凈掙二百兩?!?
平時每個月最多不超過十兩,這下一次進(jìn)賬二百兩,方夫人心花怒放。有了這筆錢,她們可以置些田產(chǎn)雇人種,還復(fù)從前殷實(shí)的家境,娘兒倆再不用白天黑夜地操勞了。
“母親,那是哪里的客人,要求咱們做些什么?”
方夫人不在意地道:“來自京城的一家大戶人家,要嫁女兒,因為婚期緊,所以在外頭找繡娘。繡一件嫁衣就好,那家小姐說了,若是繡得好,還會有賞銀。”
“這......”方巧菡覺得不妥,“咱們之前跟霓裳閣的薛老板說好的,但凡有活兒都賣給他家。薛老板對我們照拂,也是看在秦哥哥面子上。這樣繞過薛老板,讓他知道了,豈不是叫秦哥哥難看么?”
“哎......喲,我怎么沒、沒想到這一層?!?
方夫人口吃起來,徐氏寬慰道:“那就不讓薛老板知道不就行了?誰不要養(yǎng)家糊口,肯定不止咱們這樣?!?
方巧菡皺起了眉。薛老板不會透露她們的住址,這主顧派出來的下人好會耍心機(jī),也不知怎么套出來的。單沖這一點(diǎn),她就覺得不像厚道人家。
“母親,他們是京城什么人呀?”她準(zhǔn)備找廖崢憲去打聽打聽。
“唉,我一歡喜,倒忘了問?!狈椒蛉税脨溃拔沂窍胫瑱M豎咱們是在家里做,到了約定的日子他們來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管他什么人呢。”
正說著,門口跑來一個四十上下的婆子,頭插金簪,通身綾羅,看上去就氣度不凡。
方夫人急忙客氣地迎上去:“張媽媽,您老怎的又折回來了?”
“老身有句話忘了,”張婆子和顏悅色地說,“我家姑娘特為交代過,府里包吃包住,每天還另有五百錢,這個是不算在工錢里的?!?
“噢……”
“明兒我來接,你們收拾一下?!?
張婆子一陣風(fēng)似地走了,徐氏震驚地問方夫人:“太太,您要帶著姐兒去他們家住么?”
方夫人亂了方寸,“我、我也不知道呀!我還以為是在家里做好了他們過來取……”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末尾按了手印的紙遞給方巧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囁嚅道:“菡、菡姐兒,你看看這個,寫得密密麻麻的,我一高興,沒細(xì)看就按手印了……”
方巧菡撫額,她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炊疾豢淳桶词钟。膊慌聦Ψ讲话埠眯?。
她已認(rèn)出了張婆子,那是佟府的下人,確切地說,是四小姐佟雅蘅房里的下人。
佟雅蘅今年也十七歲了,確實(shí)該嫁人了。不知道夫婿是誰。
她想起了前世與韓澈的初遇。她性子沉靜,不喜外出,要不是那天佟雅蘅非要她陪著找丟失的簪子,也許不會……
而如果,前世的她沒有死,廖夫人一定不會這么早去世。
......唉,別想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胡思亂想間,方夫人已開始自責(zé):“都怪我,想錢想糊涂了,胡亂接什么活兒哪?我離不開毅哥兒,菡姐兒又是女孩兒家,怎能像個丫鬟一樣跑去別家留宿?我這就去追那婆子,把銀子退了?!?
慌慌張張沖到村口,張婆子已上了馬車,方夫人氣喘吁吁地攔住,說了來意。
“方太太,這可不行,”張婆子冷冰冰地答,“白紙黑字寫得分明,你既收了定錢、按了手印,現(xiàn)在要反悔也來不及了?,F(xiàn)在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