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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情踏上山頂。山間亭后,有一密密竹林,望之幽深,內有柴扉。
這竹林地塊不算大,但如圍墻圍起,那柴扉似為人居,按著秋碣石、李渺然的住處來看,這里應當就是江樓所住的地方。
山頂還挺寬敞,遠遠地,還能望見底下有湖,有石頭丘。
書院十步一風景,風景還都有個不錯的名,名字呼應主人的招式。
這個地方剛才那弟子說叫什么來著?“空山不見人。”——不見人但關門有狗。
“誰是狗?”
江樓的男低音在耳邊輕喘啼響,令人一酥。
“沒有狗,沒有狗。”殷情心道,隨后悄然后退,準備離去。若是給他讀出自己不是段長生,那她這一身驢皮恐怕真要滋養腎虛了。
“名字可有可無,可更改變換、可一,也可有十萬八千,何必介懷?”
殷情瞪大眼睛,繼續后退,他當真是什么都讀得出來。殷情告誡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保持豁然境界,便是無事。
正要退去,揣度他方才那句話。雖然她代替了段長生,但雙根在身是不假的。雙頂級靈根才是令她成為舉世矚目的原因,而不是因她名為段長生或殷情。她是誰確實無甚大礙。
如果江樓能讀懂更多,那就更應該慶幸。因為段長生當年拜在書院門下,可是弒師之后,抱著尸身投奔四海云泥而去了。
至于段長生的倒霉師父是誰,她也不知道。不過書院就只有這么幾個人,倒也不難猜。
秋碣石自身修為有限,兩個徒弟又魯鈍;李渺然只收了一個小女徒,現也不過筑基。眼下最有資格教她這個天賦異稟之徒的,也就是這江樓了。說不定上一世段長生的師父就是江樓,那江樓的命運可真是慘兮。
現在她已不是段長生,這書院不管是誰教她,都不會遭此橫禍,那是他的運氣!這江樓,還該得拜謝她不殺之恩呢。
咦,不過,既然叫什么名字不必介懷,那他江樓也可以叫做狗呀!
殷情瞥過去,這江樓突然好像臉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讀出了她剛才這句。
李渺然突然出聲:“我知道了!”
她表情專注,口中喃喃:
“辰橫:黔驢技窮。丙縱:卸磨殺驢。”
“因此丙辰為‘驢’字。”
殷情這時才發現,江樓與李渺然下的不是棋,而是用棋盤做成的填字游戲。天干為縱,地支為橫,棋面嵌字,那李渺然正在猜謎底。
這兩人還挺有情趣。
“丁辰為‘歸’、戍辰為‘師’、庚辰為‘叔’。合起來就是……”
“驢歸師叔?”
李渺然與江樓的腦袋,同時向驢轉過去,神情凝重。
殷情訕訕一笑,“找我有事?”
江樓低吟:“眼下老祖留下一組難解棋盤,這謎底就是老祖的最后八個字的遺言。我與渺然已經解到最后一步了。既然與你有關,你不妨在此多留片刻。”
“驢歸師叔”是這燭山老祖的遺言?他倒是夠樸素。那還有四個字呢?
殷情果然來了興趣,向前邁步看兩人在棋盤上繼續摩挲。
這老祖可真行,臨死前還出個填字猜謎,倒是很有雅興。他要是臨死知道結界將破,將編字謎的時間用在補結界上,書院也不至于被一群臭氣蛤/蟆闖入了。
眼見江樓思索良久,執起嵌字的棋子,目不轉睛仔細思索,隨后豁然開朗,迅速排兵布陣,然后,最后四字謎底在棋盤上顯現出來!
三人同時喊出謎底:“養肥再吃!!!”
八字遺言:驢歸師叔,養肥再吃?!
驢歸師叔……奇怪,殷情心道,既然老祖要接回的傳人是天機受命的段長生,又怎么會說是驢呢?但若他真的留下關于驢的遺言,那必然是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