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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衣人一看江九月居然點楚他的名字,足尖清點,落到了忠義閣廣場正中的鐵家祖先雕像之上,他負手而立,眼中的神色極為冷厲,就像是大漠荒原上嗚嗚哭嚎的風,讓人膽戰心驚。他看著江九月,臉上的鐵面具忽然啪的一聲裂成了兩半,露出面具下的臉。

那張臉蒼白病弱如昔日,可是唇瓣的顏色卻呈現從未有過的暗紅色,漆黑的發絲合著衣袂隨風飄動,仿佛來自九冥地獄的修羅鬼剎!

“苦苦相逼?”他很輕的說了一聲,“是你在逼我,還是我在逼你?”他的視線,落到了云廷渲的身上,笑了:“七哥,好久不見。”

“九弟。”云廷渲喚了一聲,聲音淡淡,即便處在低處,都不見卑微姿態,反而更為睥睨,讓人無法直視:“我已給過你太多機會。”

“哦,是嗎?”云廷汛疑惑的笑了起來,繼而道:“你早就知道,雪寒山的礦場是我的,所以故意著了皇上的道,到那里去的,對不對?”

云廷渲沉默不語,好一會兒之后,才吐出兩個字來:“不錯。”

兩年之前,朝廷羽衛有密保傳來:雪寒山中似乎有些不對,當時云廷渲就聯系到了前些日子關于清泉私礦的事情,而他防范的所有動靜,也被云廷汛所知悉,云廷汛巧妙設計,在小皇帝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云廷渲的食物之中下了雪寒山中礦奴所用迷惑神智的藥物,而云廷渲明知道那食物有問題,但還是接了過去……

果然,小皇帝前腳才離開御書房,云廷渲后腳藥效發作,在皇太后帶領禁軍的幫助下,云廷汛很快掌握當時情況,但是上官缺心儀云廷渲多年,即便到了那時候,她依舊不忍心看云廷渲死于非命,而云廷汛也知道,如果此時云廷渲死了,云廷渲的舊部必然無法控制,到時候天下大亂可就麻煩了,且他那么喜歡上官缺,為了不違逆上官缺的心儀,便直接把云廷渲送到了雪寒山中,他受夠了云廷渲的另類獨特,受夠了父皇和先帝都對他的特別,就連上官卻都對他情有獨鐘!

所以他要看云廷渲低落塵埃才可以讓自己的心里舒服那么一點,因此,他更要留著云廷渲的性命,慢慢的折磨,他這么多年以來都在找這樣一個機會,當他清晰的看到癡傻的云廷渲害怕的看著所有人的樣子,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興。

可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出一個江九月!

江九月打破了他的所有計劃,還讓云廷渲因為這個女人,加速剪除了他在朝廷之中的一切勢力,也是因為江九月,讓上官缺對云廷渲完全失望,才會策劃那一場兵變,如果不是她,無暇不會破釜沉舟,如今更加不會被幽禁皇宮不得自由,都是因為她!

他愛無暇,把這一份愛深藏心底,哪怕看到無暇偶爾一個關心的眼神都可以,可是江九月的媚毒,卻玷污了自己心中最后一點可以守候的凈土,逼迫無暇兵變,也在同時,打破了他最后的信念,他一直以為,無暇對他的那些關心至少是真的,可當他看到兵變的時候才知道,老天爺戲耍了他,完美的上官缺,是不會看上他的!

云廷汛雖然早已經知道是這個回答,卻還是沒忍住瞇起了眼睛,凌厲的眼光像是利刃,寸寸凌遲,然后唰的一下落到了江九月的身上。

他要殺了她!

外面已經傳來殺氣騰騰的兵器相碰撞的聲音,云廷渲帶來的羽衛已經和云廷汛的人手打了起來,只是無人到這地方來,云廷汛忽然發出一掌,直直沖著江九月打了過去。

云廷渲身如鬼魅,迎頭接下那一掌,和云廷汛纏斗在一起,江九月看到云廷渲回頭的一個瞬間,唇瓣動了一下。

快回去救你母親!

江九月心中震動,如今的云廷汛像是瘋了一樣,她走了,云廷渲難道不會出問題嗎?

可是,母親的生命已經禁不住等待!

江九月緊縮眉頭觀察了云廷渲和云廷汛兩人對陣的情況,忽然下定決心,往外走去!

云廷汛雖然武藝高強已臻化境,但是江九月顯然對云廷渲的了解還是太少,那陣陣罡氣,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招招剛猛,一紅一黑打的不可開交,要應付云廷汛也絕對是游刃有余。

半空中的云廷汛回頭,心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現在不殺了江九月,以后再沒機會!

念頭剛過,他忽然回頭,一掌沖著江九月的背心擊打而去,完全不顧及身后云廷渲的攻擊。

如此自損三千也要傷敵一千的行為,讓云廷渲幾乎肝膽俱裂,他下意識的就喊了一聲:“月兒——”

他縱然有千般本事,可以讓云廷汛當場斃命,卻趕不及救下江九月。

身后陣陣罡氣逼近,江九月回過頭來,急速向后退去,運起全身內力,打算強接下他這一掌,卻在這時,一道白影竄上前來,比江九月的掌,更顯碰觸到云廷汛那一陣罡氣!

江九月面色大變:“傅隨波!”

云廷汛亦然面色大變,只是他已經收拾不及,盡管收住了些許內力,但那一掌,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傅隨波的肩頭,傅隨波吐出一口鮮血,人如無根落葉一樣,輕飄飄的飄了起來,然后重重往下落去。

江九月飛身上前,扶住了他。

此時,云廷渲一掌已到,云廷汛原本收回掌力收到內力反噬,又受了這一掌就如雪上加霜,內腹全部被震碎,重重的跌在了鐵家祖先的雕像前面,他死死的盯著那象征忠孝節義的鐵家祖先,一雙眼眸,到最后都沒有閉上。

他的憤怒,他的不平,他的不甘,他的不可置信,全都散落在忠義閣的各個角落里面,然后煙消云散。

“你——”江九月已經不知道要用什么詞語來形容自己此時心情,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手指急點傅隨波胸前幾處穴道。

傅隨波虛弱的笑了,一笑,嘴角就涌出大量的鮮血,染紅了他一直纖白的衣衫,那紅刺眼,讓江九月的眼睛很不舒服的眨了眨。

“你……塊去救你母親吧……咳……我慶幸,我給了他毒藥的時候,煉……煉制了解藥……”

“你別說話!”

“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說,以后再也不會有機會說,我請你,幫我照顧醒波,他雖然不是我的親弟弟,但是這些年來,只有他是最純粹的,最關心我,最廷我話的,他身子還沒調養好,只有你可以救他……”

“我答應你。”江九月從百寶袋里拿出一粒藥丸,不由分說的塞進了傅隨波的嘴巴,又翻起他的手腕把脈,那冰涼的觸感叫他心頭微微一縮,她一邊把脈,一邊看云廷渲:“我要救他。”

“嗯。”

云廷渲隨意的應了一聲,上前來捏住他另外一只手腕。

傅隨波從始至終一直笑著,他的醫術也不賴,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可是為了不讓江九月多想,他還是吃下那一粒藥丸,苦笑道:“我倒是忘了,如果我不為江姑娘擋著,如今的江姑娘,只怕也不會受傷才是,是我……是我太自不量力了……”話落,又是一縷鮮血流了出來。

江九月只覺得心中酸澀的難受,比小鳳仙的死更讓他男人,她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來,“你別說話,我和云廷渲一定會治好你的。”

傅隨波的視線落到云廷渲的身上,“攝政王,我和你的王妃說幾句話,你不會介意吧。”

“嗯。”云廷渲點點頭,他看著傅隨波蒼白的臉,別過了視線:受傷太重,神仙難救了。

“江姑娘……除了給攝政王的那次毒是為了給母親報仇,還有你母親中的毒是我煉的,我沒害過任何人……藥兒雖然是我的丫鬟,但是從小就受他派來的人栽培,她為我們兄弟兩辦事……雪寒山其實是我和金瑞一起在經營,我們一直斗來斗去,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你在雪寒山的工廠里看到我的那次,我是故意掉下去的,我只想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有沒有什么危險……我跟你坦白,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你,請你原諒。”

江九月手捏的死緊,牙關緊咬,她感慨生命短暫,也痛恨所有敢于危害自己所在意的任何人的性命,小鳳仙,母親,云廷渲,可是到了這一刻,她卻怎么也說不出責怪和否定的話來。

“你不原諒我,我也猜得到……”傅隨波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可是心里卻覺得這樣的感覺比往日那種壓抑和深埋更讓人向往,他的眼皮一垂下來,想要再動彈就會覺得很難,只是有點可惜,沒想到,到了如今,她連騙騙他都不想了,她雖然面上看著冷淡,其實心腸其實最是柔軟……

“我很遺憾,沒有比他先遇到你。”

他有點呼吸困難了,有些話,卻還沒說出來:如果我先遇到你,我一定不會再卷入這些事情,再也不會來京城這樣的是非之地,下輩子,再也不要錯投帝王家……

他覺得自己一下子像是睡到了一片白云里面,舒服而溫柔,可是除了她自己,沒有別人,溫柔,卻更寂寞。

他的手腕,從江九月的手中落了下去。

江九月閉上了眼睛,久久沒動。

云廷渲站在一旁,也沒有動態,不一會兒之后,鐵洪鐵濤渾身浴血帶著羽衛沖進了忠義閣中。

一看場內情況,焦急詢問:“主子是否受傷。”

“沒有。”

鐵洪鐵濤的視線,落到江九月的身上,江九月放下了傅隨波,轉身之時,面色如常,她看向云廷渲:“我們回去,母親再不吃下解藥,就要支撐不住了!”說完,率先離開。

“嗯。”云廷渲應了一聲,剛動了兩步,又轉頭交代一聲,“送傅公子去傅家老宅。”

……

江九月和云廷渲不一會兒,就回到了楚府,江玲瓏住在紅袖樓中,江九月到了的時候,屋里屋外圍滿了丫鬟,每個人都神色哀傷,就要哭了出來,楚夫人坐在江玲瓏的床邊,閉著眼睛什么也不去看不去想,手中的念珠有節奏的扒拉著,連一向嬌氣的楚盈嬌都擔憂的閉著嘴,臉色泛白。

華王妃和洛梅兒在屋外踱步,兩人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忽然,洛梅兒眼前一亮,“江九月回來了!”

瞬間,所有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尤其是楚夫人的心情變化最巨大,手中的念珠都掉了下去,她唰的一身站起身來,看著進門的江九月:“月兒,你——”

江九月點點頭,給予眾人肯定答復:“我找到了解藥。”

眾人頓時心中都是一喜,一顆大石徹底落下。

江九月上前,捏開江玲瓏的下頜,把藥丸送了進去,然后點在她喉嚨上某個穴位,就見江玲瓏喉嚨咕嚕了一下,把藥咽了下去。

楚夫人緊張的問:“這下是不是就好了?”

江九月點點頭,“嗯,三個時辰之后,母親自然就會醒來了,我就在這等著……對了,我有些累了,祖母,可不可以讓他們都下去?”

“好。”楚夫人連連點頭,早有嬤嬤帶著丫鬟們全都推了下去,楚盈嬌本來還想說幾句你還真厲害之類的話,可是看到江九月拿冰冷的表情,很識相的跟著奶娘一起離開了,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后,江九月九靠在軟榻上,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都有些說不清楚的疲憊,竟然睡著了。

楚夫人示意嬤嬤給江九月蓋了薄毯子,又認真盯著江玲瓏一會兒,一直等到看著她臉色稍微好了一些,才和嬤嬤一起離開。

這一覺睡的很沉,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屋內就剩下她一個人,身上還蓋著被子,她連忙轉過頭去,看到母親江玲瓏的臉色比幾個時辰前好了許多,已經恢復成了正常的白皙,心中大石終于落了下來。

可是這一回頭,她就發現不對勁。

她當時走的時候有招呼云廷渲一起,可是一路上,她本來是因為傅隨波的死而心情有些糟糕,后來見到母親之后有擔心母親的病情,再到最后睡著,云廷渲都好像不在,他……他什么時候離開的?還是因為誤會了自己和傅隨波什么,所以生氣了嗎?!

江九月面色微變,一下子站起身來。

門外守著的紅纓聽到聲響,還沒走進來,就看到門開了,江九月有些焦急的站在門口:“云廷渲呢?”

紅纓愣住,“王爺他……”可是說了這三個字之后,江九月已經跑了出去,懶得等她解釋清楚了。

紅纓莫名其妙的看著行走如飛的王妃,心中十分疑惑:不是王爺交代不要人隨便去打擾主子的嗎?為什么主子現在跑出來第一個要找的人還是王爺?!

江九月走的很快,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楚浩然的馬車剛到了門口,楚浩然一看到她,就問:“你母親的身子如何。”

“好了。”江九月答了一聲,看了看街道,視線落到了楚浩然的馬車上,“祖父,我要回攝政王府看看,可否接你馬車一用?”

楚浩然一怔,因為那祖父二字有些不習慣,不過瞬間回神,在仆人的扶持下下了馬車。“自然可以。你塊去吧。”

江九月嗯了一聲,身子一掠,就直接上了車,車夫馬鞭一揮,馬車在街道上飛馳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攝政王府門口。

江九月跳下馬車,大步入內。

鐵洪此時正要出門,就和江九月正對面給撞上了,一看江九月回來,微微愕然:“王妃,你怎么回來了?”

江九月沉下臉:“我不回來去哪?云廷渲呢!”

鐵洪暗暗哆嗦了一下,該死,他是不是說錯話了,為什么王妃的口氣這么冰冷,冷的人頭皮發麻?

“呃……”鐵洪思忖,他是不是該為了主子的安危不告訴王妃主子的去處?

江九月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頓時懶得問他,直接大步入了府內,往云廷渲的書房去了。

……

書房內,云廷渲坐在主位,下面出了官煜之外,還有六部大臣,新提拔的禁軍統領,和京兆尹大人,倒霉的云廷澤搖著扇子站在一邊上,鶴立雞群,看到坐在另外一旁軟墊子上的小皇帝沖他擠眉弄眼,向天翻了個白眼。

今天眾人在攝政王府齊聚討論的是兵變之后朝中整頓問題,不過已經討論的差不過了,才剛送了楚大人回去,只是出了這個問題,顯然還有別的問題需要處理處理。

比如說青王殿下玩忽職守,讓宮中幽禁太后的地方莫名其妙識失火,活活燒死太后這個問題,就很嚴重。

云廷渲顏色深沉,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越是這樣的沉默,叫屋內的人都越是拿不準他的心思,沒有人敢開口說話了。

皇太后雖然兵變在先,是謀逆大罪,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國皇太后犯罪,還出自原來的云氏家臣,自然有她該有的死法,怎么也不該是在幽禁的地方被人活活燒死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青王云廷澤,卻發現云廷澤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領口微開,扇子搖的要死不活,正在跟小皇帝大眼瞪小眼稚氣,頓時都是頭疼的搖頭晃腦,云家這一輩也算出了不少出類拔萃的,比如汛王,比如攝政王,比如先皇,怎么就出了青王這么個另類的呢?果然是龍生九子各有所好。

“呃……”戶部尚書最先開口,遲疑道:“上次淮南災情厲害,早就決定讓青王殿下前去處理,如今殿下……嗯,既然如此,就讓殿下去淮南賑災將功贖罪吧?”

其他人面面相覷,戶部尚書大人你確定這是去將功贖罪?

小皇帝睜著大大的眼睛沖戶部尚書微笑:“尚書大人,那里離京城太遠了,如果又出了什么別的問題,怕是沒人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解決。”

戶部尚書尷尬的告罪,這話說的意思很明白,青王這種吊兒郎當的性子,出問題根本就是家常便飯,誰能放心的了?但是他終歸是位王爺,雖然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是大臣真的可以給王爺治罪嗎?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兵部尚書是武將出生,最是豪爽快人快語,一看大家都很遲疑,想著總是要有個辦法,索性吧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既然王爺犯了錯,就丟到軍營里去歷練歷練,打打仗,性子磨一磨,也就好了!”

小皇帝為難的看了青王一眼,紅嫩的小嘴再次吐出疑惑:“可是尚書大人,現在天下太平,沒有仗可打啊……”

尚書大人很激動,天殺的就是因為沒有仗打他的手都快癢死了,立即道:“乾涼山據說有一群山賊落草為寇,專門打劫過路富商,不如就派王爺去剿匪將功補過吧,到時候下官可以陪同王爺一起去,監督巡查——”

其他幾人同事瞪大眼睛,我說兵部尚書大人,你確定這是讓王爺去將功補過不是你自己想要活動活動手腳?況且,哪里那幾個小毛賊被地方官府打的四處逃竄,需要你這么厲害的人物親自前往嗎?!

小皇帝輕咳一聲,看云廷渲還是不說話,只得硬著頭皮道:“青王叔身嬌體貴,你說的那地方太遠,朕不想讓王叔前去涉險……”

兵部尚書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

兩人想法被駁回,其他幾人頓時都閉了嘴,誰看不出來,攝政王遲遲不說話根本就是維護,他們還自討沒趣做什么?

小皇帝投給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抱歉的一眼,然后問道:“不知道其他大人還有什么辦法?!”

其余人都搖頭,表示自己沒有。

小皇帝的視線,就落到了云廷渲的身上:“王叔……你有什么辦法?”

云廷渲沒說話。

小皇帝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小心的低頭去看,卻發現那雙眼睛黑亮的厲害,根本不是睡著了,那他為什么半天不說話呢?他轉過頭,對著云廷澤頭去詢問的一瞥。

云廷澤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小皇帝跳下作為,老成的來來回回踱步了一會兒,走到云廷澤的身邊停下腳步,低聲道:“王叔好像心情不好,誰惹他了?”

云廷澤似笑非笑的道:“今天可是他成親第一天,九哥前來搗亂……”說到這個,他忽然記起云廷汛已死,不管怎么,即便多年來如何討厭,也是血肉相連的兄弟,他還是稍微郁悶了那么一下的,然后接著道:“可是他的王妃……”

小皇帝也因為提到云廷汛而有些憂傷,不過這些憂傷,在聽到江九月的時候,瞬間就煙消云散了。他好奇的問:“江姐姐去哪了?”

“云廷渲!”

砰!

卻在這時,書房的門忽然被踹開了。

所有人同時回頭,連坐在主位上的云廷渲也皺眉抬頭,似乎很不滿意自己的思緒被打斷,只是,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的時候,神色微微一變,甚至下意識的站起身子。

“你……怎么來了?”

江九月微微有些尷尬,顯然沒想到書房會有這么多人,只是踹都踹來,難道要重來一次?她把視線落到云廷渲的臉上,“我有事找你。”說罷,只當沒看見其他人的揚長而去。

云廷渲眼眸動了動,轉身出門的時候,對著里面目瞪口呆的屋內其他人道:“都散了吧,明日再議。”

六部尚書面面相覷:“攝政王妃……呃,有點兇啊……”

小皇帝縮了一下脖子,嘟著嘴巴道:“我……我以后絕對不娶這樣厲害的皇后……”說完,又縮了一下。

青王則是哈哈大笑,“兇有兇的情趣,你們啊,不懂!”

各位大人相互遞了一個“無可救藥”的眼神:這位青王,除了對那些難以啟齒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有興趣,對其他事情怕是永遠也提不起任何興趣啊!

……

云廷渲和江九月兩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臥室。

只是江九月才一進門,頓時心頭火氣亂竄。

原本中午離開時候還有的一室大紅,如今早已經全部撤了,換成了平日里的裝扮,可是她沒有注意到,桌布帷帳都用了最暖色調,而不是以前悶沉的黑色,就連床鋪,原本單調的黑白色,都變成了暖暖的陽光色,十分舒服,不過這些看在江九月的眼里,分外不舒服!

“雙喜呢?!”江九月沒忍住問。

云廷渲表情很平淡:“扯了。”

江九月的怒氣就嗖的一聲漲了起來,高聲反問:“你撤了?”

“嗯。”云廷渲依舊很淡的應了一聲。

江九月不可思議:“你把那些都——你為什么要撤了?”

云廷渲疑惑:難道她氣勢洶洶的回來找自己,就是為了要說這個嗎?他沒有告訴她其實在婚禮前夕他就交代過,紅只掛一早上就撤,是因為怕江九月看到這紅就想到小鳳仙,只是問道:“不對嗎?”

江九月沉默了,該死她怎么能說這是對的呢?

隨著沉默,漸漸的,她也冷靜了下來,她認真的看著云廷渲,思忖自己對于他,已經不是原來那種可有可無的心情,比喜歡還要深刻的一種情緒衍生了出來,讓她患得患失,這無關信任,只要是與他有關的事情,都可以牽動她的心情。

她抿著唇,被自己這個發現給嚇到了。

云廷渲看她表情有些怪異,以為是今日這接二連三的事情對他影響太大,當即走上前去,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母親的傷勢怎么樣了?”

江九月看著他,咬著唇道:“我母親,現在難道不是你母親嗎?!”

云廷渲愕然,笑意更大了,從善如流道:“是,母親的傷勢怎么樣了?”

江九月看著他的眼睛,再三確定那里面都是滿滿的笑意,才松了口氣,窩到他懷中去了。

“沒事了。”

“那你——”云廷渲疑惑開口,只是剛開口,就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江九月靜靜的沒說話,就這么靠著,她感覺到云廷渲的手放到了她的肩頭,輕輕的環抱,給了她無言的支持和理解,她終于輕嘆了一口氣,吶吶道:“我以為你因為傅隨波的事情,生氣了。”

“倒不至于如此小氣。”

江九月微微一笑,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前,誠實道:“可是還是有些難受,畢竟從認識的時候就覺得他這個人其實不錯,沒想到會給云廷汛煉藥去害我母親……”說到這個,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我可以接受和原諒任何事情,但是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尤其是在先前,他就對你下過毒手……哎,我……我以前從來不曾這么為難過,這次的事情,卻讓我很為難。”

“我一直是個冷靜的人,以前父親爺爺都說這個人太冷血,看不見他們對我的好,可是我不懂那算是什么好,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一點都不領情,后來的朋友們也都那么說我,所以我來了這里,脾氣也很怪,性子冷漠,你是我動手救的第一個人呢,你和母親對我的意義都不一樣,我——我一直很難把傅隨波那樣的溫潤公子貼上壞人的標簽,我也知道,人不能用好壞兩個字來區分……”

云廷渲淡淡道:“母親中的毒,藥雖然是他練的,但是毒卻始終不是他親手下的,藥兒是他的人,卻也聽云廷汛的指示,小鳳仙的死,是云廷汛的命令。”

江九月詫異的抬頭,萬萬沒想到,云廷渲居然會為他說話,卻在這時,云廷渲又道:“至于對我嚇得毒,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只當是為母妃贖罪了吧。”上一輩人的事情,如今無論怎么去評說都已經沒必要了。

江九月歪著腦袋問:“你這個當事人都不計較,是不是再告訴我,直接原諒他?”

云廷渲沒說話,眸子低垂,看到了江九月的眼中,純純的白,深深的黑,顏色分明,卻更清澈,他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異常。

江九月再也沒去說那件事情,只是低低的道:“我累了。”

云廷渲嗯了一聲,彎身,就把江九月抱在了懷中,腳步平穩的走到了床鋪前,輕輕放了上去,然后自己身子一縱,趟到了她的側面,手一招,被子已經到了兩人身上,如同雪寒山中第一次同塌而眠的時候一樣,安靜而隨和。

江九月側了側身子,把自己的身子滾到了云廷渲身邊兒上,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云廷渲可以寵她入骨,為了她任何一個表情去做任何事情,傅隨波,原諒呢?還是不原諒呢……

只是每次回想起自己初次見到傅隨波的時候,那種飄飄渺渺,不染一絲塵俗的樣子,以及那些溫暖和雅淡的眼神,在回想他為她接下他孿生兄弟的一掌,她的心中便久久不能平靜,直覺人生一夢如白駒過隙,如果自己真的如他說的,在云廷渲之前先遇到他,會怎么樣呢?

她無法想象。

……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本身江九月下午的時候已經睡了一覺,但是在云廷渲的身邊,似乎特別容易心安,沒想到又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大早,云廷渲還在身邊。

汛王雖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他終歸也是皇室子弟,喪禮辦的十分低調,比照皇室親王水準,至于皇太后上官缺,則對外宣稱因病去世,只是江九月卻覺得,那場火燒起來的莫名其妙。

如今冬天將要到來,天氣寒濕,一般情況下也絕對不會著火,人為縱火的可能性比較大,可是皇宮禁院是什么地方呢?又有誰敢在哪里放火還躲過青王的監視……

她覺得云廷渲其實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便好奇了一把之后,再也沒提。

第三日,丫鬟紅纓急急忙忙的前來稟告,說傅隨波的尸身出了問題。

“什么問題?”江九月下意識的反問,還站了起來。

紅纓道:“傅公子他……他好像還有呼吸,身體一點也不像是死人的,奴婢不知道是不是該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他下葬……”

江九月皺眉,沒再多問,直接出門,往傅家宅邸去了。

到了宅邸一看之后,她的神情也變得越發驚異。

傅府正屋之中設了靈堂,一片白色煙云繚繞,傅隨波的尸身放在上好的紅木棺材里,臉色蒼白,但是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虛弱的病人,根本不像是死了……

“小姐,怎么辦?”紅纓輕聲問道。

江九月沒回答,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卻忽然眉梢一動,一雙清澈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傅隨波的臉,有氣息!

“把他抬回床上去,塊!”

紅纓愣了一愣,不過趕緊吩咐在靈堂伺候的幾個小廝把傅隨波的身子搬到了臥室之中,驚詫的問道:“小姐……傅公子是不是真的沒死?”

“我不知道。”江九月也有些茫然,“當時是我把的脈,他的確沒了脈搏我不知道他現在這樣算什么情況,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忽然死去,也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這種狀況,她真正從未見過,難道是因為傅隨波前段時間昏迷吃了用云廷渲的血液制成的藥物嗎?

紅纓大感驚奇,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明明都已經死了啊……

只聽江九月道:“把靈堂車了,派人來照顧這,有什么情況及時通知我。”說罷,轉身就走,這件事情有點奇怪,她要問問云廷渲,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異變。

“是。”

……

云廷渲正在處理手上為數不多的奏折,就看到江九月推門進來,下意識的,他給了江九月一個笑容。

這段日子,每次看到江九月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都會自然而然的發出來,再也不是以往冷漠疏離的樣子。

這丫頭,都做了王妃,還是如此毛毛躁躁,好在王府之中向來安生。

“你去看過母親了嗎?今日該能下床了。”

江九月搖搖頭:“還不曾來得及去看,紅纓說傅隨波的身子很奇怪,我去看了一看,他……他好像沒死……”

云廷渲一怔,手中的朱筆慢慢放了下去,思忖一會兒,然后道:“他的母妃當年中了一種慢性毒素,后來就傳在了兩個兒子身上,傅隨波不能習武和云廷汛身有怪病,都是因為那種毒,那種毒一直潛伏在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里面……也許是我用了金蘭草之后的血液和那種毒素相生相克,所以他如今像是活著一樣吧。”

江九月微微一怔,“這么說來也是對的,畢竟當時云廷汛打過去的那一掌收住了些內力,震傷了他的內腹,卻沒有震碎,還要我當時給他服下的護心丸……”她略微有些驚喜的道:“你是意思是不是他還能活下來?”

云廷渲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他站起身來,從書案后面走到江九月面前,捏了捏江九月彎彎的唇角,笑道:“莫要太過驚喜,我也是會吃醋的。”

江九月莞爾一笑,用頭頂蹭了蹭云廷渲的下巴,道:“遵命,我的王爺大人!”

云廷渲卻把她頰邊的發絲編到了耳朵,笑道:“你才是我的王妃大人。”

江九月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此時定然是連眼角眉梢都在笑的,有一種生活無限美好的感慨。

“對了,我想問問,上官家的其他人,你怎么處置了?”

云廷渲道:“他們百年來都是云家家臣,祖上有功于社稷,經過眾位臣工商議,流放漠北,由羽衛親自看護即可,永遠不得踏足京城一步。”

江九月點點頭,一人犯罪,禍連滿門,大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的吧,為什么都未曾參與過的上官卓可惜,也同情那個才七歲的小孩子。只是,她也不過是想想罷了。

“那……上官瑞?”

云廷渲略微掃了她一眼,長眉一挑:“王妃大人,你問完了傅隨波問上官瑞,是不是還要問徐簡?”

江九月沒好氣的看這他道:“徐公子有什么好問的,不是早就被你找了個什么理由派到遠處去了嗎,你好說!”說到這個事情,江九月九覺得有些好氣,自己只不過是那時候跟徐簡一起賽船而已,后來徐簡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她當時很好奇,但是想著約莫有什么事情吧,所以沒多問,還是后來有一次,洛梅兒義憤填膺的說著云廷渲這人如何的不上道,徐簡明明幫了江九月,云廷渲還要把徐簡“發配”到那么遠的地方去……

云廷渲神色淡然,未曾有絲毫變化,只是實事求是的道:“他喜歡你。”

江九月一愣:“不可能,他怎么會喜歡我呢?”

云廷渲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轉身,他從桌后的青瓷花瓶里面,拿出一卷畫軸,打開給江九月看。

江九月視線一凝,疑惑道:“這幅畫……是我那次去他的院子找東西的時候,看到他畫的圖畫,你……怎么在你這里?!”

云廷渲一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她:“這女子,是你。”

江九月嘴唇微張,到了最后,她成功被云廷渲轉了話題,忘記問上官瑞的去處了。

……

下午的時候,她去找了華王妃,最近本來一直想找她,但是瑣事一堆,便也沒去找,到了華王府的時候,她正好看到華王妃要出去,道:“王妃有事要走嗎?若是有事,我改天再來就是了。”

“無事。”

如今華王妃看她的神色已經和剛開始大不相同,雖然平靜依舊,可是那其中所包含的神色的同病相憐的感觸,只有江九月自己能看的清楚。

“我本身是想去看看你的,你來了也正好,走吧。”說罷,轉身往前,兩個伶俐的丫鬟跟在身后。

江九月早已知道她怕是來自異世,所以心情反而也算淡定,亦步亦趨的跟了進去。

兩人進了廂房坐好之后,丫鬟們上了茶,華王妃便立即屏退左右。

她輕輕的端起了茶碗,翻起碗蓋。一下一下的抿著,卻一口也沒有喝,直到好一會兒之后,她才放下了那只碗,眸光灼灼的看向了江九月,原來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可是這一刻,憋了很久,只問出一個問題來:“你是哪里人?”

江九月笑著道:“清泉山人。”

華王妃皺了皺眉,難道自己是看錯了嗎?可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那是宋朝才有的詩詞,這個少女若非不是異世穿越而來,那也不可能這么巧合的一字不差的說出那四句來。

頓了頓,華王妃又道:“你見過洛梅的指甲和衣服,連你大婚時候的禮物,你也是見了的,你既然來找我,難道不是想問些什么嗎?”

江九月微微一笑,這位華王妃,率直的厲害,也聰慧的異常,她點點頭,道:“自然是有事想問。”只是到了,又不知道到底該問些什么,相互說出自己的故事,看看以前是不是認識的呢,還是一起研究該怎么回去……

江九月覺得這兩個想法都不太可能。

華王妃沉默的看著江九月片刻,道:“你的醫術,是上輩子帶來的嗎?”

江九月點點頭,看到華王妃因為她這個動作眼前一亮,然后立刻又黯淡了下去。

“我前世的丈夫是百年醫藥世家,專門研究中醫傳奇,至于我,是一間美容院的院長,雖然們不當戶不對,可是丈夫對我還算不錯,當時我懷孕了,b超檢測是個女孩子,可惜我剛聽到她啼哭的聲音,自己便沒了知覺,醒來就成了楚家小姐……”華王妃有些失望的說著,江九月的醫術曾經讓她覺得是不是她生下的那個女兒也一起來了,可是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女兒已經死了或者是別的所以穿越了過來?任何一個母親,都是舍不得子女吃一絲一毫的苦的,哪怕是假設也受不住。

江九月面色平靜的聽著,在這一刻,忽然不想和她提以前的事情了,在那些背誦醫術挨打罰跪的日子里,她總會抱著母親的照片恨恨的想著母親當時為什么不直接把她帶走呢?可是現在看著華王妃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因為她聽父親偶爾和繼母提到過,母親曾經的職業和性格……

她垂下眸子,手指撫摸著戴著的那枚紅寶石戒指,很久都沒有說話。

華王妃似乎也沉靜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不過很快,她就回了神,畢竟那些事情,已經都是上輩子的事情,而這輩子,她有最愛她的丈夫共度,偶爾緬懷已經夠了。

“你呢,說說你吧?”

江九月抬頭道:“也沒什么好說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說起來回不去,我不是個喜歡回憶的人。”

華王妃鳳眼微微一動,心道:回憶太苦,這姑娘的前世定然不是太美好的事情,何必去戳人傷疤?“對了,你母親身子塊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嗯。”

江九月點點頭。道:“好。”

……

兩人一前一后到了楚府,一路上,也會偶爾提到上輩子的一些氣溫趣事,和如今的生活來相比,只是終歸已經是遙遠的記憶,也只能說說了。

華王妃問起江九月和攝政王的生活。

江九月難得流露很自然的微笑,只說了兩個字:“很好。”華王妃便看著她那樣的笑容,悠悠嘆了口氣,這口氣嘆的不是別的,是因為自己的閨女洛梅兒,如今直接成了個小炮仗,誰都管不了,誰不說不得,現在還跑的不見人影,連個消息都不給父母透露,哎……

兩人很快就到了楚府,下人們通報了一聲,先去給楚浩然請了安。

本來江九月出嫁有歸寧日子,但是因為國有大喪,江玲瓏又一直昏迷,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楚浩然在書房之中,百年書香門第傳承到他這一世家風習氣都已經成了自然,舞文弄墨都是不是為了附庸風雅,而是一種陶冶情操的手段,楚浩然更是個中能手。

江九月一進書房,就被這古色古香氣息儒雅的屋子震的眼前一亮,華王妃已經給楚浩然問了好,那方楚浩然點點頭,對江九月彎身道:“攝政王妃金安……”

華王妃一愣,連忙也問候了一聲,“瞧瞧我,時間久了和九月在一起,都忘了她如今身份大不相同了呢……”

江九月忙道:“沒事,本身不過也是名頭罷了,祖父,我和華王妃是來看看母親的。”

一瞬間,楚浩然的臉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愧疚,或者是什么,只是太快,江九月看的不清楚,也不想再看了。

她已經從紅纓的打探之中的來部分信息。

楚浩然迷戀梨園女子,在十幾年前根本不是什么新聞,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說的會聲會影,只是作為楚家接班人的他怎么可以有這樣的負面新聞呢?于是為了掩蓋這些,他娶了楚夫人林氏,堵上所有人的嘴,可是愛戀哪里可能會因為輿論而變質?

他愛慕梨卿卻對楚夫人十分冷淡,在楚夫人進門之前,梨卿已經成了他身邊的大丫鬟,后來如愿做了姨娘,可是卻終極還是死在后院的爭斗之中,梨卿在愛情和戲臺上都是一個美好的人物,但是是人就會有缺陷,想往有一日麻雀變鳳凰,反而卻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楚浩然對于楚夫人十分厭棄反感,因為她的高貴恰恰就是梨卿求一輩子也未必得到的東西,也是阻礙他和梨卿愛情的罪魁禍首……

尤其在當年自己醉酒,讓楚夫人意外懷上楚盈嬌之后,就變得更為嚴重,可是如今垂垂老矣,再去回想當年情景,楚夫人又何嘗不是這些門閥士族所謂的聯姻之中的受害者呢?連他們的女兒,他都不曾正眼看過。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去吧……”楚浩然嘆了口氣,沒有多說,看著江九月禮貌的背轉身子,出了書房,一時之間視線竟然迷惑了起來,那筆挺的腰線和背影,竟然有那么一點酷似一直冷漠而高貴的楚夫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江九月和華王妃一前一后的走了過去,到紅袖樓的時候,楚夫人剛好下樓。

楚夫人禮數周全,對著江九月行了禮,江九月連忙上去扶持:“祖母,你是要我以后都不敢到這里來嗎?!”

楚夫人微微愣住,難道有了笑意:“比你母親會說話,討人歡心,進去吧。”卻一直沒去看華王妃一眼,華王妃腳步頓了下,看著他們祖孫二人一起上了樓,忽然遲疑了一會:算了,等會再來看吧。

江九月和楚夫人上了樓,江九月坐在床榻前,先為江玲瓏把脈,一邊問:“母親這段時間可有清醒過?”

“沒有。”丫鬟回答。

楚夫人問道:“是不是還有什么問題?”

江九月點點頭:“沒事,祖母別擔心,母親身子回復的很好,再過幾天就會清醒了,母親——”這一聲母親喚的驚喜而啞然,楚夫人回頭一看,卻件床榻上原本閉目沉睡的江玲瓏,竟然微微睜開了眼睛!失聲道:“袖兒……”

話一出口,臉色忽然變得極其不自然。

江玲瓏也是一樣,早先他知道自己中了毒,所以只想回來看看顏耀玉,看看父母,看了就走,萬萬沒想到,送了女兒出嫁當晚,去見顏耀玉的時候,她因為動用武功內力催動毒素走邊全身,毒提前發作,剛回到楚家就暈了過去……

此時看到原本高貴美麗的母親兩鬢已經開始泛白,一時之間百感交集,那些堅持的執著和忤逆,如今更成了難以啟齒的羞愧!

“我……”

楚夫人深嘆了口氣,道:“別說話,先讓月兒看看吧。”

江九月點點頭,上去仔細檢查了下母親的身體,才道:“該是沒什么大礙了,我下去找人去幫母親抓藥。”說完,不等他們二人反應,腳步已經到了門口處。

楚夫人和江玲瓏都是心中自有丘壑,抓藥需要他親自去嗎?自然是為了給他們母女兩一個空間吧?

江九月下了樓,開好了藥方交給仆人前去抓藥,自己就在楚家院內隨便走一走,玉王和玉王妃怎么處置的她不知道,但是以云廷渲的性子,只怕即便不死,也不會是什么好下場,對于一個從小沒有參與過她生活的父親,她并沒有太多的感情,只是深怕母親不能接受……

可是,死過一次的母親,還會對當初那一段失敗的愛情耿耿于懷嗎?她其實并不特別確定。

百無聊賴的走在青石板小路上,紅纓和綠柳遠遠的跟著,知道自家王妃向來就是比較淡漠的人,沉默的一個人散步這種事情也經常做,只需要遠遠跟著保護好了就是。

江九月摩挲著指尖上的戒指,想著母親留在楚家的可能性。

忽然,她看到百花叢中,有一抹紫色人影疾步走過,看那身形樣貌,該是楚盈蓉才是,而楚盈蓉剛過,又有一個面色嚴酷刻板,身著官服的男子也跟了過去。

江九月柳眉一挑,那不是官煜嗎?

好奇心被挑起,江九月心中一動,眼神示意紅纓綠柳兩人不要跟來,自己腳步很輕的追了上去,待到出了花園,就要走到假山跟前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一陣對話聲傳來。

“官大人,你一直這么不依不饒的跟著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冰冷沒什么情緒的,是楚盈蓉的聲音,然后官煜沉默了一下,才接道:“你當真如此無情?!”

“你無情的時候又是作何感想?”很奇怪,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官煜又沉默了下去,而這樣的沉默讓原本還面色冰冷的楚盈蓉心境碎裂的一角,他的沉默和冷靜是自己曾經的最愛,可是如今到了這一步,卻讓她厭惡的咬牙切齒,幾乎是毫不思考,她的話就出了口:“我早已訂有婚約,官大人應該是知道的——”

官煜瞬間視線落到了楚盈蓉的身上,瞇起眸子,“你說什么?”

“我已有了婚約。”

“上官家罪連九族,你想把楚家也搭進去?!”

“你——”楚盈蓉神色一僵,轉身往前走去,“這都與你無關,請你以后不要再來騷擾我!”

她就不懂了,休都休了,如今還每天借口和楚浩然討論朝事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江九月眉頭蹙著,她忽然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上前,然后是楚盈蓉的驚叫:“你想要什么?”

官煜似乎上前堵住了楚盈蓉的去路:“我根本就沒寫休書!”他一字字的道。

楚盈蓉呆滯了:“那我收到的那個……我不相信,那就是你的筆記,請官大人自重,放手!”

官煜又道:“我是給你寫了一封信,是告訴你我對你……”說到這里,官煜停了一下,調整了一下情緒,才又繼續道:“說我有要事在身,半年之后來京接你,這件事情,你弟弟楚流云是知道的,他——”話到了這里,官煜忽然想起某事。

楚盈蓉道:“你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江九月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帶著滿布蒼涼的悲傷,楚盈蓉是被那休書傷透了心的,她一直以為雖然官煜面相冷酷,至少對她還是有些感情的,不然她為什么要帶著自己遠走他鄉,受楚夫人的侮辱?

可是在兵變時候他忽然出現力挽狂瀾的瞬間,楚盈蓉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來,原來那些不受待見的侮辱,也許根本就是他需要的一個借口,來游走在周邊,為了那天兵變那樣的事情做著準備,什么忍辱負重,根本就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攝政王,她,也只不過是那些“為了”之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罷了。

楚盈蓉轉身就要走:“官大人,你我早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再來糾纏我,我的丫頭要來找我了。”

官煜眼神冰冷,忽然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卻只是冷冷的看著不說話。

楚盈蓉也惱了,上前去揪扯他,卻無奈力氣沒有官煜的大,揪扯不出自己的手腕,反倒被他壓制在身后的假山上,后背咯得生疼,卻都不能緩解她此時的驚怒交加。

“你要做什——”

楚盈蓉的話沒說完,就斷了,江九月挑挑眉毛,十分曖昧的瞥了那假山后一眼,低低一笑,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很難想象官煜這樣的性子居然也會這么孟浪,青天白日呢……

啪!

忽然,假山之中傳出一聲清脆的把掌聲,江九月更是疑惑的瞬間,卻沒想到楚盈蓉衣袖掩面,哭著從假山后面跑了出來,而她看到假山路口處的江九月,頓時羞憤欲死,匆忙的對江九月福身,說了聲攝政王妃萬福,就告罪退下了。

江九月輕咳一聲,偷聽人家*被人發現,的確是有那么點不自然的。

半刻,官煜從假山之后走了出來,步履如常,可是那張原本就刻板的臉,已經變得陰沉無比,嘴角還有一絲破皮的跡象。

他看著江九月,不卑不亢的行了禮:“下官官煜,見過王妃。”

“嗯。”江九月點點頭,轉身打算回到紅袖樓探探情況去,看看母親和楚夫人說的怎么樣了。

官煜弓著身子,看著江九月一步步的走遠,想起她當初極力反對自己納妾時候的事情,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道:“請王妃留步!”

江九月停了一停,沒有回頭:“還有什么事情?”

官煜上前幾步,長揖一禮:“下官有事情王妃幫忙。”

“哦……”江九月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示意紅纓綠柳不要上前,才問:“何事?”

“這……”江九月如此爽快,倒是讓官煜有些遲疑了,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怎么幫,可是他卻隱約覺得江九月應該會有些辦法,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請攝政王再賜婚一次,可是……他自己的家事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攝政王?

官煜腹有乾坤,經才偉略,卻在家事兒女私情上總是頭昏腦漲,簡單的事情也被他處理成了這樣,“下官……下官要迎妻子回府……”僵持了很久,他才僵硬這聲音說出這幾個字來。

天知道,要他這種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來,要多難。

江九月笑道:“這簡單,你學貫古今,如今又是位高權重,相貌堂堂,想要有一房門當戶對的妻子太容易了,改明兒就請攝政王設宴招待群臣,請他們帶女兒來,你看看有哪個對眼緣的,在找攝政王賜婚就是,你為江山社稷鞠躬盡瘁,這點小事,攝政王還不至于太小氣。”

官煜面色微變,“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下官是要迎盈蓉回府!”官煜敏感的發覺,江九月有戲耍他的嫌疑,索性把話說明白了,說出來了之后,只覺胸口一股郁氣似乎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哦?”江九月又是意味深長的一聲,別有深意的看著官煜的眼睛,笑道:“你要我怎么幫你?”

官煜一僵,發現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這是他和楚盈蓉之間的事情,外人如何幫的了?楚盈蓉不點頭,旁人是萬萬幫不得的,況且如今還有一張他的筆跡的休書,這……這……

江九月心頭微微一嘆,看著官煜一向冷靜的臉色此時充滿了為難,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女人呢,總是比較容易心軟。”說罷,領著兩個壓簧揚長而去。

心軟?

站在原地的官煜濃眉緊皺,思忖江九月說那話的意思。

晚間,云廷渲也過來了。

他到的時候,本來江九月怔打算要回去。

“你怎么忽然過來了?奏折處理完了嗎?”江九月上前,遞了一杯熱茶過去,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尤其是早晚。

云廷渲接過,順便握了握江九月的手,確定那雙手的溫度十分暖和,才坐在一旁喝茶,“有青王處理,我樂的清閑。”

江九月只是聽到青王處理這四個字,就可以猜想云廷渲定然是又拿什么事情威脅了云廷澤,因為那日在御書房之中的避火圖事件,直到如今她還是記憶深刻呢。

“笑什么?”云廷渲放下茶杯,就看到了她嘴角那些淺笑,自己周身的肅穆也去了一份。

江九月道:“沒什么,就是想著做你弟弟可真有點累。”

云廷渲揚眉:“他不會累。”

江九月笑而不語,隔了一會兒,才道:“你是來接我的嗎?”

“……你若要住在這里,我也隨意。”

“今天可是歸寧的日子……”

“那住在這里吧。”

江九月眨眨眼,道:“母親醒了,和祖母在一起,我們還是回去吧,等過些日子再過來。”

云廷渲對于她想法的多變,也沒什么過大反應,只道:“好。”于是站起身來,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了下來,披在江九月的身上,一圈黑色的毛圈圍住了她嫩白的小臉,看起來居然嬌艷可人。

江九月道:“我有自己的披風……”

“嗯,走吧。”云廷渲,轉身拉著江九月的手就往外去了。一旁的奴才們看到了,全部低垂著頭暗暗笑著,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好呢。

江九月無奈的白了云廷渲一眼,加快了腳步,過大的大氅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了里面,后面甚至都拖曳到了地面上去。

到得門口處,云廷渲拉了她一起上了馬車,馬車里面早已準備好了一切東西,暖暖的臥榻和錦被,顯然云廷渲是早就知道她定然呆不久,要回王府去的。

江九月覺得心中有些暖暖的東西流溢了出來,從未有過的感覺,甚至覺得這樣的溫暖太過美好,她有點不相信,如夢似幻。

云廷渲一直握著她的手,上車之后就拿起一本書來看,江九月低頭抿著唇,指尖一下一下的劃著云廷渲的掌心,輕輕的癢癢的感覺,讓云廷渲心口微軟,放下書,問道:“怎么了?”

江九月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好不真實。”

“怎么?”

“母親好了,從今以后她和祖母也不會有心結,銀環有了歸宿,幸福修復了她以前的傷疤,我遇到了華王妃,忽然就覺得心中什么都能放下去了,還有你……”

說到這兒,她抬起頭,看著云廷渲深邃的眼睛,像是深如大海,卻有靜如深淵,她的指尖輕輕抬起,觸碰到了他的眼角,“從未想過,我會因為一個人的背影而自此執著一生。”

她回想起自己和云廷渲相遇到如今的點點滴滴,最初的惻隱之心,真的只是這一雙別樣的眼眸,但是那些微微桃色的心動,卻是在床榻之上偷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個瞬間,一眼萬年。

云廷渲揉了揉江九月的頭,丟下書本,把她攬入自己懷中,“傻瓜。”

明明是平平的語調,但是卻透露出了別樣的溫柔,讓人心神蠢動。

江九月伸手,抱住了云廷渲精瘦的腰身,悠悠一嘆,“是有那么點傻,不過我傻的心甘情愿。”

云廷渲眸光一暖,撫摸著她的發頂。

當初涉險吃下小皇帝遞來的食物,真的是一時沖動,他要看看,那食物之中,到底是些什么東西……生命太過無趣,總要找些刺激,只是他沒想到,會因為那一碗東西,遇到江九月,說來,真是有些可笑,誰又不傻呢?

“你怎么不說話?”

江九月埋著腦袋問。

云廷渲道:“在想事情。”

“想什么,告訴我嗎?”

“我在想……”云廷渲道,手指間那枚扳指摩擦到了江九月的耳后,一襲冰涼觸感,然后道:“要不要派人去尋檀香回來。”

江九月一怔,心中因為自己對他表白,他反而還在想什么別的事情有些惱怒,卻還是問了出來:“她怎么了?”

云廷渲那么了解江九月,怎么會看不出她那些細微的變化呢?

“與人私奔了。”

“與人……”江九月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私奔那兩個字是怎么也沒說出來。蹲了一會兒之后,她問:“是嚴子涵嗎?”

“嗯。”

云廷渲應了一聲,淡淡道:“檀香是我親妹,我答應過母親,要照顧她一輩子。”

江九月張了張嘴,雖然早有猜測,但是聽到云廷渲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自然是要照顧好了的。”

云廷渲笑道:“所以,我要找她回來……你一定很好奇,檀妃宮中底下密道吧?父皇喜愛母妃,那檀妃宮殿原本是靠近冷宮的一處廢棄的宮殿,父皇曾從那里去看望母妃,卻只能遠遠的看著,不能上前問候,只能看著母妃日漸低迷消瘦,也是在胡地的其他細作找來,母親堅決反抗甚至不惜一死,也不會再做一點對不起父皇的事情,這些,都被父皇看到了,所以他才會設計冷宮走水,偷梁換柱的救走了母妃,只是母妃的臉卻意外被那場大火傷到了。”

“父皇請了神醫圣手為母親治療臉上的燒傷,好了之后,就變成了一個原本和梁惠妃有五分相似的檀妃了。”

江九月對如此帝王傳奇十分好奇,尤其是這人居然是云廷渲的父皇母妃,就更為好奇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被云廷渲轉移了話題。

“那后來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母妃?”

“母子天性,就算她原本對我不冷不熱,我已然感覺的到。”云廷渲道,然后掀起車連,抱著她下車,“到了。”

江九月一看,原來不知不覺早已經到了門口,只是鐵洪一直沒喚他們出來罷了,她蹭了蹭想要下來,卻感覺云廷渲握著腰的手又收緊了一份,“別動。”

江九月無奈的點點頭,窩到他懷里去了。

云廷渲步履沉穩,抱著她穿堂過室,一會兒,到了廂房之中。屋內早已經準備好了食物和暖爐,不比外面的寒冷。

而且都是江九月最喜歡吃的東西,讓她不禁對當時十分排斥成親有點無語,兩人簡單的用了些食物,寬衣上了床。

江九月剛躺下,就感覺到一道灼熱異常的視線,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不用想,她都知道云廷渲是什么意思了。

云廷渲側著身子,指腹輕輕的摸索過她的臉頰,滑到了脖頸上那枚小紅痣上面,再三流連忘返,“我們生個孩子吧。”

江九月的臉色一下子紅了,既說不出不好,也說不出好,只是看著那一點點對著自己低下來的俊朗面孔,完全無法拒絕。

春風一度。

……

待*落下之后,江九月已經累的熟睡了,云廷渲斜斜用手肘支撐著躺在床邊上,看著那副如海棠春睡一樣的場景,忽然輕聲笑了一下,他起身,吩咐外面的丫鬟送了溫水進來,親自用白布把江九月周身的汗水都擦干凈了,才上了床。

江九月著實累的緊了,這樣的動靜,居然還沒清醒的跡象,長長的睫毛微卷,閉著眼睛的時候,看似乖順溫柔。

云廷渲忽然想起她曾經和自己的第一次爭論,說他謀朝篡位,當時他很生氣,好多事情都沒想明白,可是到了如今,那些當初的迷惑早已經再清楚不過。

眼前的女人,他的妻子。

他要傾盡一生之力,護她想護之人,保她想保之地,寵她千絲萬縷,縱她馳騁江河,榮她無法無天。

他低下頭,輕輕的摩挲著江九月紅嫩的唇瓣,迷離的聲音低嘆著:“月兒……”

……

第二日,江九月起的時候已經是午后,據說云廷渲現在已經不用上朝了,朝堂上的事情一切都有青王處理,有什么處理不了的,再來找云廷渲詢問,剛吃過飯,就慢慢的下起了大雪。

這是江九月在這里過的第一個冬天,只是以前的冬天就像寒風一樣冰冷,這個冬日,卻似乎格外溫暖,一個丫鬟跑了進來,行禮之后,才道:“王爺,王妃,楚家傳來消息,說官大人在楚家門前站了一夜了。”

江九月微微一正,回頭,卻看到云廷渲神色如常,沒什么反應,于是,視線又落到了窗外的鵝毛大雪上面。

“現在還在站著?”

“是,奴才回來的時候,官大人全是都落滿了雪,像是一個雪人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楚大人請他進去他也不進去,現在街道上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呢!”下人的聲音是十分不可置信,這官大人真的是不要命了呀!

“你下去吧。”

江九月淡淡的揮了揮手,躺到軟榻上打瞌睡去了,她想官煜這次真的是下了重手,如果楚盈蓉一時半刻不心軟,豈不是要受罪了?

官煜其實是很聰明的男人,只是不懂得把聰明和手段用在自己喜歡的女人上,而云廷渲就不同,他從一開始就在鎖住控制她的心,叫她不可自拔一步步的走向他,從此無法遠離。

官煜站了兩日一夜,雪也下了兩日一夜,楚府門前從剛開始的圍滿了人到后來大家都不敢到那里去,深怕一去就看到官大人倒地不起一命嗚呼,云廷澤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居然還哈哈大笑著準了官煜兩天假,叫他好好站著,這兩天假期,可是很有看熱鬧的嫌疑。

終于,在第三天臨晨的時候,楚盈蓉跑了出來,那時候官煜已經變成了一個雪人。

江九月百無聊賴的聽著丫鬟的稟告,忽然道:“傅公子哪里情況如何?”

紅纓道:“已經在好轉了,主子派去的御醫說多少年都沒見過這樣的奇跡,最多兩個多月,傅公子一定會醒來的!”

江九月點點頭,不管怎么,活著總是好的。

兩個月后,攝政王府傳出喜訊,王妃嘔吐不止,懷孕了!

云廷渲自成親開始,就成了逍遙散人,如今更是每日里看看書,陪陪江九月,還在王府的后院之中開辟了一塊小園子,陪著江九月種種花種種草。

“紅纓,今日陪我去看看傅公子吧。”

江九月看了看晴朗的天色,道,這段日子,她隔半個月,都會去看一次,如今她懷孕了,就把這個好消息也跟他一起分享吧。

在心里眼里,如今他還是朋友。

紅纓飛快的看了云廷渲一眼,然后答道:“王妃,傅公子已經走了。”

走?!

江九月心頭一跳,思忖那個走字是不是還有什么深意。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云廷渲那些若有似無的表情,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去便去吧。

……

------題外話------

完結了,親們移坑吧!

新坑放長線釣王爺,就在旁邊哦。喜歡的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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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從花瓶到女神

[重生]從花瓶到女神

幕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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