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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月芬這時也追到了身邊,叫道:“玫玫,你怎么樣,撞疼沒有?”又看向那個男人,“你是誰,怎么隨隨便便就抱我女兒,你知不知道……”想把女兒不聽話的氣撒在這人身上,可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后面的話竟難以出口。
男人戴得墨鏡太黑,根本看不到眼睛,然她卻能感覺到隱藏在后面的目光掠過來。冷冷的一眼,她的氣勢立刻被壓了下去。
同時間,男人松開手,唐玫離得近,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在這夏日像一縷微風,有著雨后的清新。
這人正好在門口,難道是要進典當行?她剛想問,身后傳來一個聲音:“裴總,出什么事情了?”
馬助理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左看看章月芬,右看看唐玫,滿頭的疑問。
裴時眉頭輕挑,并不想解釋。
伴君如伴虎,主子的心思不要猜,馬助理其實今天尤其不明白裴時的行為,明明這樁小事他來處理就行,結果裴時非得親自出馬,這是熱得心情欠佳了嗎?那得趕緊處理完了回去,馬助理拿手帕抹去額上的汗,看向唐玫:“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吧?”
“是,”覺察出語氣里的挑釁,唐玫警惕的問,“你們有什么事情?”
裴時不說話,視線在店鋪掃了一遍。
小小的,約是只有五十幾個平方,就算在熱鬧的街道上也不容易引人注意。里面裝潢更是久了,臺面已經出現破損,三層的柜臺上,放著一些老式的鐘表,還有些半新的首飾。
整個地方散發出一股陳舊的味道。
見裴時打量,唐玫道:“有要緊事的話,里面坐著談罷。”
她這些年雖然管著典當行,可她學寶石鑒定的,偶爾幫朋友去采買珠玉寶石,遇見過不少富豪,像今天這個男人,看穿著明顯是富家弟子。這樣的人為什么要來典當行?唐玫心里奇怪,跟章月芬說:“媽,您看,我這里真的有事情,有話回去再說吧?”
章月芬確實有一肚子的話呢,可她這會兒也看出裴時來頭不小,不敢胡攪蠻纏了,戳一戳唐玫的腦袋:“你今晚上必須給我回來,不然我明天還要來,你記住了,別急著分手……”
那兩個字壓得很低,但裴時還是聽見了。
他看了唐玫一眼。
這種私事完全不應該暴露出來,唐玫惱火,但不想激怒章月芬弄得更難看,一疊聲的道:“是是是,我肯定回來。”
用屈服將母老虎送走了。
看著章月芬的背影消失,唐玫請裴時坐下。
張小雅倒來一杯茶。
粗糙的茶杯,茶葉也不是頂好的貨色,聞起來沒有濃郁的清香,馬助理連忙擺手:“我們裴總有咖啡喝,不用端這個上來,拿走吧。”
這語氣高高在上的,張小雅氣得臉紅,心想那姓裴的還沒開口呢,他倒是嫌棄上了。只顧客至上,張小雅也不好怎么樣,正要把茶拿走,裴時摘下了墨鏡。
屋里本是半明半暗,他一雙狹長的黑眸露出來,卻好像天上星辰,明亮奪目,張小雅差點掉了手中茶盅,吃驚的盯著他:“你是那個……那個汪洋集團的總裁!”
汪洋集團是前幾年悄然崛起的一家大公司,主攻海洋生物研究,剛剛上市三年,總資產就從兩億翻到三十多億,不過裴時不是屏幕上的男明星,張小雅認識他,還是半年前因為國內一個當紅花旦猛追裴時,被人拍到照片放上微博,轉發了幾百萬數才知道的。
照片里,年輕總裁的樣貌力壓花旦,粉絲們戲稱,難怪自家主子戀戀不舍,這是盛世美顏啊,鼓勵她追求裴時,甚至人肉裴時行蹤,差點鬧上法院才作罷。但自此后,裴時就出名了,有貌有錢,佳人坐懷不亂,知名度堪比明星。
張小雅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裴時,目光都收不回來。
這個男人一直都招人喜歡,用他自己的話說“爺隨時隨地都有桃花,但只摘你這一朵”,當年風流倜儻,而今氣質卻越發清冷貴氣,顯得她這典當行格外的破落。難怪剛才沒有認出來,唐玫轉過身深吸了口氣,將自己坐穩在椅子上,提醒張小雅:“小雅,你去看著柜臺,這里有事情要談。”
張小雅回過神,連忙端著茶走了。
裴時手指在鏡架上摩挲了下問:“前幾天你們鋪子,是不是有人來當過表?”
不遠處的張小雅聽見,心里咯噔一聲,難道是那塊鑲了許多碎鉆的手表?這不是她接待的嗎?當時覺得可疑,就告訴了唐玫,后來唐玫報警,與公安局合作把那個人成功抓捕。
男人語氣不咸不淡,不問前塵,好像只是為這只表而來,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也許早不在意。唐玫想起那只表,女士的手表,便算款式舊了些,也得值三四十萬,集中精神道:“難道這表是裴先生您的?不過我們店鋪早就與這只表無關了。”
“怎么無關?”馬助理一點不滿唐玫的語氣,“那只手表壞了,聽說你們驗收的時候,撬開來看了手表的機芯,是嗎?”
聽到這話,張小雅的臉白了。
這表可是幾十萬的,要是真的壞了,是要她賠嗎?那把她賣了都不夠啊!
唐玫也沒料到會出這種事情,但她從小就在典當行長大,早已游刃有余:“我們是看了機芯,做我們這一行的,不管誰來,東西總要看一看才能收,但我敢保證,公安局把偷表賊抓走的時候,手表是好好的。不知道裴先生的表是哪天壞的呢?確定是我們的原因嗎?”
非常的有條理,馬助理被她問得張口結舌,忍不住朝裴時看。
“晚上拿回來就壞了。”裴時面無表情,“你說我不能確定,那你能確定這表出問題不是因為撬機芯的緣故?”
精彩,馬助理差點拍手,這叫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唐玫果然怔了怔。
有些東西說不清楚,過了手正好壞了就算在你頭上,這叫不公,可世上不公的事情多了,只是唐玫是不會自認倒霉的,他們店鋪哪里賠得起?三四十萬不是個小數目,再說了,就算不賠手表,修個機芯他們也承擔不起,因為這種表一般都是送去外國維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