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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臺面上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大有主人不接就不罷手的氣勢,張小雅偷偷看一眼對面的唐玫,見她面沉如水,便也不敢發話,低頭拿放大鏡看五個月前收到的珍珠項鏈,估算價錢。
唐玫終于不耐煩這噪音,伸手接通。
手機那頭的聲音非常洪亮,好似用了擴音喇叭:“玫玫,你在哪里?我問你,分手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你這是要把我氣死?。≮w晟這種人你怎么舍得分手,你姑姑都說了,要嫁給他的人從長白街街頭排到結尾,你快點給我回來!”
唐玫聽得笑了,這姑姑的比喻一次比一次厲害,之前說是從橋頭排到橋尾,這回擴大到街道,下回肯定是要繞市一圈了。
她聲音懶懶的:“您叫我回來是想逼婚嗎?”
那頭明顯一噎,隨即厲聲叫道:“唐玫!”
“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分了,您就別有什么指望了,有這空閑不如在家里煲碗好湯……不跟您說了啊,這里有客人,我忙?!?
“你等我說完啊,玫玫,玫玫!”
唐玫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假裝去忙了。
聲音仍在咆哮,好似河東獅吼,張小雅聽得想笑。
不過這也真的不能怪唐玫的媽,趙晟是開公司的,雖然小,在S市這種國際大都市不值一提,但憑唐玫的家境遇到趙晟這種算是很不錯了。人又長得周正,當年追唐玫到求婚,不知紅了多少人的眼睛,現在說分手就分手,她都覺得可惜。
好不容易那頭停下來,張小雅大著膽子問:“玫姐,您真的跟趙總分手了呀?”
“沒呢,趙晟這兩天沒空,我下星期跟他說?!贝螂娫捤宦牐l微信他敷衍,也只能等下回見面說個清楚了。
“那您怎么跟伯母說分了……”
“不然怎么說?要是說沒分,她更來勁。”唐玫頭疼,已經可以想象自己回去得受到什么狂轟濫炸,她媽媽別的本事沒有,就聲音特別大,能把人的耳膜震破了,想一想問,“小雅,你跟你朋友租的房子在哪里?聽說環境不錯?”
她得找個避難所去,起碼避開一年半載,她媽媽才能消停。
張小雅笑道:“在麗水苑,就我們店面過去五里路的樣子,那里挺好的,綠化多,就是離市中心遠一點兒,不過您有車也不怕?!?
“是嗎?”唐玫有點興趣,“哪天我跟你去看看,附近中介有的吧?”
“不需要中介,好些房主把出租的廣告貼在廣告欄里,可以自己聯系,我就省了一大筆中介費呢?!睆埿⊙趴刺泼悼赡芤夥?,心里非常高興,這樣老板就跟她在一個小區了啊,自己有不明白的可以隨時請教,她臉上掛滿了笑。
唐玫道:“那你先幫我留意一下吧。”
張小雅連聲說好。
唐玫拿起項鏈:“這你估算好了嗎?”
“值八千塊。”
唐玫暗自點頭,張小雅學得很快,這種檔次珍珠的價格已經了然于胸了。
“下午你再給吳女士打一次電話。”
典當東西貸錢都有期限,在這期限里必須還貸,但吳女士已經三個月沒有來。張小雅點點頭,又無奈的道:“我看她是不想要這個項鏈了?!?
這珍珠項鏈算是不錯,珠光瑩潤,形狀也可以,不知道吳女士是從哪里買來的,或者是別人送的,是不是什么紀念品……要按照規矩,典當行早在上個月就能將珍珠賣掉套現,可這種時候,唐玫總是想起爸爸的話,“我們開典當行雖然是為自己的營生,但更多時候是為幫助別人,人在世上,誰沒有困難的時候?得饒人處且饒人,晚上一兩天,一兩個月,就不要計較了?!?
爸爸從來都很善心,也很受人尊敬,唐玫看著珍珠,叮囑張小雅:“你告訴她,叫她來典當行一趟,不管什么原因,說個清楚。”
張小雅道:“好。”
“馬上中午了,你收拾下吃午飯罷?!碧泼底嚼锩嬉粡堃巫由?,端起茶盅喝了口茶,翻開書看,“我看會兒書,你不用管我,我等會兒還要出去,順便就在外面吃了?!?
那書非常的厚,好像字典一樣,張小雅瞧了眼羨慕的道:“玫姐,您已經拿到IGI證書了,現在是要準備跟佳佳姐開店賣珠寶了嗎?”
“是啊?!碧泼祿P著眉笑。
陽光里,好似久違不見逢春的花,猝然的綻放開來,明麗奪目,將張小雅看得心頭一搖,這么漂亮,也難怪能被趙晟看上,畢竟唐家沒有什么家底,除了一家典當行。而這店鋪的生意張小雅最清楚不過,除開付她的工資,也就夠唐玫養家吧。
想著,目光落到唐玫的手指上,她中指戴著一只花苞狀的銀戒,漂亮卻不值錢。說來也怪,明明趙晟那么有錢,唐玫身上卻好像從來沒有多出來什么昂貴的首飾,可她又那么喜歡珠寶,學得是珠寶鑒定,前幾年刻苦學習也是為鑒定證書。
張小雅搖搖頭,把珍珠項鏈放入絲絨盒中。
拉開包,她取了十塊錢,打算去買盒飯,剛剛打開門,就聽見外面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民族風濃重的音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張小雅正當要看一眼,就聽到章月芬的大嗓門:“我已經在店鋪門口了,你放心,她跑不了!我跟你說,麗梅,你在家里給我準備好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