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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就這么掛在天上,牢牢盯住了陳安繪。
冰天雪地里,她不斷顫抖著,用力環抱住自己,羞恥感逐漸溢出胸口。
孤兒院里領養過來,卻又被漫不經心送走的漂亮的男孩。
當時陳安繪滿心放在自己懷孕這件事上,記不起來他最后死了沒有。
也許流產,以及后來再也生不出孩子真的是報應。
還有,趙家那對窮酸夫妻以及趙佳琪那個雜種……
不是自己動的手,但畢竟脫不了干系。
是誰在看著她!
天上的那顆眼睛逐漸分裂,一個兩個四個五個無數個……它們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墜落下來,紛紛奸笑著砸向了她。
陳安繪抱住自己的腦袋,驚恐地蹲下了身子,喉嚨里發出模糊不清地祈求,最后化為一聲瀕臨崩潰地尖叫:“啊——!”
燈被一只手果斷地打開,許澤惠下意識抱住了妻子,輕輕拍打她的后背:“怎么了安繪……沒事了啊,我在這里呢。”
陳安繪渾身顫抖,咬牙切齒攥住丈夫的睡衣,她的呼吸逐漸平復了下來,眼神里驚恐還未褪。
床頭的燈靜幽幽地打下來,照出來些許不安與晃動的影子。
許澤惠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頭發,試探問她:“是不是夢見那孩子……”
“睡吧。”陳安繪打斷了他的話,翻了個身背朝他,眼睛慢慢闔上。
沒什么可怕的,該死的已經都死了。
這幾天連著陰雨連綿,似乎秋天就要提前來了。
夏燁今天的戲份差不多要完了,漠然地看著其他演員的發揮,難得刻薄。
矯揉造作都是夸贊他們。
這幾天越來越覺得放心不下,和徐林的那通電話差不多能讓他冷靜了下來。
這冷靜卻是建立在瘋狂克制自己的基礎之上的。
他疲累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暗自皺眉,發現自己又在想著沉星鑰。
就算不是懷疑她是自己深埋在心里二十年的那個人,那么她還是會笑意盈盈地走進自己心里,糾纏不休。
陸鑫恍然未覺他在想什么,瞅著他說:“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工作累著了,反正沒你事兒了,咱收工吧?”
心理咨詢室里,沉星鑰不斷點頭示意自己在聆聽,看著對面女人鼻子眼淚全部都下來了,及時遞出紙巾。
“離婚……離什么啊,孩子都兩歲了,我怎么辦啊沉小姐,這兩天頭發真是大把大把的掉……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沉星鑰微微頷首,“真是太不幸了,孩子是女孩兒?”
“不是啊。”咨詢人抽了抽鼻子,“是個兒子,你說這男人心多狠啊,我都生了兒子了……”
她完全是在發泄狀態,沉星鑰只得順著問下去:“您有自己的工作嗎?”
一邊在自己的筆記上記下這個人的情況以及心理活動。
咨詢進行了兩個小時,咨詢人的眼淚也差不多哭盡了,最后抽抽搭搭出來,眼睛都腫了。
秦璃整理好了資料,沖著咨詢人笑了一下,悄悄地和沉星鑰說:“沉姐,剛我幫你聯系徐林了拜托他去查一下當時人販子的事情,他還是沒收定金呢,和上次一樣。”
沉星鑰心里微微奇怪,按理來說有豐厚的報酬,這種私家偵探應該不會是拒絕的。
算了,事情沒必要研究得那么徹底,下次換一個。
門再度打開,方才的咨詢人還沒離開,沉星鑰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暗色大花衣裳的中年婦女,略顯肥大的身軀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門口。
說是中年婦女其實有一些不客觀,這人老態畢露,兩條法令紋好似刀刻一樣橫在了臉上,將這張臉塑造得更為刻薄嚴厲,頭發里有幾根銀絲,一個典型的城鎮大媽形象。
秦璃嘴唇白了白,跺了下腳:“媽……你怎么來了?”
她媽瞪了她一眼,把門關住,“我就來看看,我就來看看你上班都在搞一些什么東西,讓你這賤種連婚都不結了啊你。”
夏燁接到徐林電話的時候,車剛好開到了J市郊區附近。
“剛那美女又讓助理給我打電話,這次是拜托我查一個拐賣人口未遂的案子,就二十年前J市的,我就奇怪呢,這拐賣人口還能未遂,不過嘛,我還是沒接,這種大美女要是生活里找我我肯定樂不可支,要是工作……那還是算了。”
他冷靜地掐斷了電話,心里的那根弦忽而就斷了。
她在調查當年的事情。
沉星鑰,找到你了。
陸鑫在前面哼著歌,聽見后面的夏燁又在打電話,忍不住插了一嘴:“打給誰啊,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不休息休息?”
“休息?”夏燁忽而扯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心里已經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滿腦子都是想的沉星鑰,恐怕一輩子都不能安心休息了。
沉星鑰留給他的是工作電話,這個時間撥過去會自動轉到秦璃的手機里去,夏燁耐心等了一會兒,秦璃接了起來,腔調有點不對,似乎是在極力忍著哭意,“喂,這里是……哎呀你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