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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S市的人販子猖獗,他那時候穿著神氣的小馬甲和皮鞋,偷偷從保姆的看管里溜了出來給妹妹買棒棒糖,向路邊一個和善的阿姨問路,而后被對方笑著帶去賣糖的店里。
小孩子沒什么防心,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雙手捆著扔在了一個小黑屋里面,盡管還小,心里也被慌亂以及恐懼所完全充斥,一道了陌生的地方就只會癟著嘴哭,越哭越害怕,越哭聲音也越大,到最后完全是鬧著要回家找媽媽。
直到一個故作陰森的聲音響起來:“喂,你再哭,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了。”
是個姐姐,借著窗戶里透出了一點光亮,他模糊看見那個姐姐又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開個玩笑。”
沉星鑰扯起唇角沖著車里的人笑了一下:“開個玩笑。”
夏日的陽光像一道閃電,現實和記憶以一種奇妙的姿態連結了起來。
她一只手指上掛了自己的車鑰匙,隨意地往后揮了揮,預備打道回府。
咖啡館原本是準備盤出去的,現在還得再想想,當年自己意外救出的小男孩居然就是夏燁,這件事情也值得好好地把握一下。
那么相應的計劃也須得調整一下——
“老大——”
陸鑫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突然下車的夏燁,緊張地擋在了他的面前,“你干嘛啊,人都看著呢。”
夏燁輕輕吐出一口氣,壓抑住自己方才本能想要拉住她的念頭,淡淡開口:“沉星鑰。”
陸芷蔓從咖啡館里出來,好幾個工作人員前呼后擁的趕往下一個拍攝場地,卻停了腳步往他們這邊看。
沉星鑰回頭,眼睛里略帶好奇,夏燁頓了下,接著說:“去把衣服換了。”
他面無表情,往旁邊讓了讓,示意沉星鑰上車。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想法,真是瘋了。
沉星鑰眼睛轉了轉,應得眉開眼笑:“謝啦。”
“你們認識啊。”陸芷蔓神色復雜,往他們這邊湊了兩步。
夏燁置若未聞,陸鑫尷尬地笑了笑:“是啊,她是……我的好朋友。”
這種說辭,騙鬼!
外圍的粉絲眼見男女主角同框,激動的尖叫聲一層又一層蓋過來,陸芷蔓微笑著打招呼。
助理在車旁邊招手,陸芷蔓沖他們笑了笑,禮貌的告辭:“我先走啦,外面熱,你們也趕緊回車里去吧。”
她的態度已經由先前毫無由來的熟稔轉為了如今的落落大方,不得不說是個十分聰明的人。
夏燁微微頷首:“再見。”
車內的空調很舒服,沉星鑰飛快的穿好了衣服,嘖了一聲,弓著身子小心地翻動起來。
夏燁在拍戲,那么可能會把項鏈留在車里。
過了兩分鐘,她雙手空空地出來。
陸鑫眼睛直了,而后意味深長地看了夏燁一眼。
黑色的幾根吊帶交叉在背后,她光潔白皙的后背一覽無余,在炎熱的天氣里似乎是一泓清泉,清涼又舒爽。夏燁忽而覺得有點后悔。
沉星鑰恍然未覺,心情還挺好,“謝啦,衣服錢我從咨詢費里扣,拜拜。”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手指點著自己的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看見夏燁的車先駛走以后,才慢慢發動了自己的車。
扔在副駕駛的手機忽而響了起來,沉星鑰瞄了一眼來電顯示,空手放下耳邊:“喂——我現在開車不方便,等會兒直接去你學校找你。”
“好。”
J大是一所綜合性大學,不過以理科見長,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高校。
沉郁大二,才開學不久,聽見了沉星鑰的聲音便撇開了幾個舍友,匆匆解釋:“我晚飯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舍友調侃:“哦喲,找女朋友啊,晚上還回來嗎?”
他沒有否認,唇角隱約上揚,又克制著自己的心底的歡喜,準備先回宿舍換一件衣服。
夏日黃昏里的蟬鳴總是顯得聒噪又冗長,這會兒落在人的心底,卻好像多了點鼓勵興奮的意思。
他同伴搭上了他的肩膀:“誒,真女朋友啊……那大一那個陳顏怎么辦?”
沉郁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厭惡地看了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一眼,“走了。”
舍友訕訕,“真高冷男神……”
到了J大,已經是晚上六點鐘了,天還沒見黑,沉星鑰想了想,把車停的遠了一點,慢悠悠地走路過去。
大學門口開豪車,總是會有點給人不好的聯想。
這附近是大學城,青春的氣息似乎洋溢到了每一個地方,沉星鑰這樣穿著打扮略顯成熟的反而有一點入不去的感覺,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回頭看。
沉郁一眼就看見了東張西望的她,從后面小跑著過來,悄悄地張開手想給她一個出其不意的擁抱,未曾想就差了她那么一步的時候,沉星鑰忽而轉過了身子,一看眼見了他,臉上表情有些詫異,卻還是被抱了個結實。
她好笑地推了下沉郁,“我都沒看著你。”
顯然路人都把他們當成了情侶,沉郁有點舍不得撒手,卻還是順從地被推開,打招呼的話在看見她的裝扮就被咽了回去,皺著眉問她:“你穿成這樣冷不冷?”
偏海邊的城市晝夜溫差及大,暮色帶來一陣一陣的涼氣,順著人的小腿就竄了上去。
沉星鑰言簡意賅:“冷,趕緊找家店咱吃飯。”
他們找了家燒烤攤坐著,空氣里充斥著一些煙火氣。點好了東西,沉郁忽而讓她在原地等下,沉星鑰笑著問他要干嘛,沉郁已經跑遠了,夜風送來少年的氣息,很令人舒爽。
沉星鑰瞇了瞇眼睛,拿了幾瓶啤酒慢慢地喝著。
和他兩三年沒見面了,這孩子是挺爭氣的,居然考上了J大——雖然她不是很想要他考這里。
五分鐘以后沉郁滿頭大汗地回來了,手里多了件外套。
“穿著……”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接著不由分說披在沉星鑰的肩膀上——短短時間里他跑回宿舍拿了件自己的衣服。
沉星鑰有些無語,抽了幾張紙給他擦汗,還是穿上了哪件略顯肥大的衣服。
外套的牌子她不認識,說不定都沒牌子。沉星鑰語氣頓了下,慢悠悠問:“缺不缺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