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老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好,我想耽誤你一分鐘?”
“行,您有什么事?”大眼睛的語調溫柔,言辭簡練,面容和氣。
“請教你一下,安翔做的手術怎么樣?”
舒蘭估計著可能得到的兩種回答:一,我不知道。二,這里的大夫都不錯。
可這姑娘的回答卻讓舒蘭很意外:“最近我沒護理過他的病人,對他還真的不了解。他從急診才回來。”
“急診是怎么回事?”
“急診的大夫也是這科里的,他們與病房里的大夫輪著來。您還有事嗎?”
“沒啦。謝謝你!”
舒蘭被病友們勾起的那顆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回到了原位置。現在的舒蘭就像三伏天吃了涼柿子,心里那叫一個舒坦。踏實嘍!
為什么?想吃饅頭,咱得從種麥子說起。
舒蘭年輕的時候得過急腹癥。一次是尿路結石,一次是闌尾炎。兩次發作都是夜間突起,兩次都是急診大夫做的處置。
那年代B超還沒普及,許多診斷全靠大夫的經驗和技術。闌尾炎術后住院她和大夫聊天,才知急診大夫很是了得。他們得有好身體,他們還要有好醫術。這里說的好,一定要分兩面看,一是知識面、經驗面要寬廣和深厚。二是判斷力、操作力要及時和準確。這兩點互相支撐互相補充,哪一方面差些都會出問題。說句有點刻薄的話,急診大夫回到病房,他必然顯得很優秀;病房醫生去了急診,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玩不轉。
再說了,小醫院,急診大夫是輪流值班,遇到麻煩就讓病人轉院:“你也看到了,我們這里不具備硬件條件,快走,千萬別耽誤。”大醫院呢,人家快要死了才來到這里,說不定還是小醫院給轉來的。
危、重、險、急的病人都往這來。人命關天,不能不救,天天有急診需要處理也就成了常態。于是,大醫院就設置了急診部。神內、心內、呼吸、普外等,各科醫生都在這里設長駐。
這么大的醫院絕對重視聲譽,絕對不能讓急診給醫院砸牌子。于是,優秀的醫生會被派去盯急診,換言之,急診的大夫都很優秀。
第三說,急診還是個體力活。五十多歲的老醫生,勝任業務沒問題,可他的體質未必再能勝任這崗位。白班還好,你診斷完了就可以轉,轉醫生,轉病房,轉手術,無論怎樣都有人接。夜間呢?能拖到白天的自然好,拖不到呢?你就要讓病房值班的大夫清醒點,再有病人讓他們過來頂一下。你呢?多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跟著病人進手術室吧。若是闌尾穿孔還好辦,若是腹腔內大出血呢。這一夜,你得和死神做較量,直到把病人安安全全地送進監護室。
第四說,怎么避開醫生的短板?長和短是相對的。先說長項,北京的大三甲,各院都有自己的特色科室。以外科為例,大外科早已成了概念。根據特點拆分細分,不僅特色科室的醫療技術居于全國前列,不少課題也在世界領先。您說不知道?只要是生了大病,總有人告訴你去什么醫院治療最好。開顱?天壇醫院的神經外科很出色。開心?安貞醫院的心臟外科很著名。切肺,請去胸科醫院。燒傷,去積水潭醫院啊。普外科呢,不僅這家醫院,其他的三甲也這樣,就剩下腹部外科和同屬于外科治療的乳腺病和甲狀腺病。對手術的難度和復雜程度做個分析,肝膽脾腎消化道的手術,遠比屬于腔體之外的乳腺癌手術難度系數要高得多。如果一個普外科的醫生能把腹外的各種手術都做得很好,那他做的乳腺癌手術就必然更好。當然,他得按規矩操作,他得嚴謹負責。
再說遠點。
舒蘭上學的時候聽過一個報告。報告的內容已經記不得了,但報告人和其中的一個觀點,幾十年后的今天她仍能想起來。
錢學森。他說,(大意啊,原話肯定記不住了。)引領科技發展的是四十來歲的年輕人。他們處在他所在的那個領域的最前沿。他們有新鮮的知識,也有經驗的積累,他們正處在不斷探索不斷發現的進取中。舉個例子,你正研究著什么課題,你想把論文的水平寫高一點,我說,你別找我。我現在不做那么多具體的事,我只能給你一個虛名。你真想做點什么又一定要做,你就找四十多歲的副教授來當你的導師。他們正在研究最新的課題和最先進的方法,他們還有在我們經驗基礎上再積累的新經驗,他們還要往前走,他們會帶著你一起去創新。如果看病,你最好也找副主任醫生,不是說老教授不好,如果給你做手術,是不是副教授比教授的手頭更麻利?
舒蘭只記得當時引起全場同學的一陣哄笑。現在,藏在腦海深處的場景浮現出來。安翔,不就是我該找的醫生么?
人,有時候也得相信點緣分。舒蘭覺得,她與安翔就有緣分。
有人說,緣分屬于冥冥中的一種玄妙事,說不清也道不明。舒蘭現在卻不這么想,她認為緣分就是偶然之間抓住的一個機會,也許有的人,輕易之間就放棄了他。
還沒手術呢,舒蘭的心里就如潭水一樣的平靜與踏實。為什么?因為信任!
為什么能如此這般地信任安翔?舒蘭也想找到答案。她把這些天對安翔的了解歸了一下堆,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總結談不上,她找出了自己對安翔產生信任的根本原因:
一,他醫德高尚。一句“你不找我我找你”,不僅是他的責任心強,更是他在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做人本色。
二,他醫術高明。一摸就準,這是自己的親歷。他在急診的時間較長,他養成了迅速準確的判斷能力,他有處理應激事件的手術功底。這不是夸贊,這是客觀的事實。
夠了,足夠了!
把自己交給他,我放心!即使這手術有風險,我也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