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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血蠱，想起那痛入骨髓的疼痛，

想起圣天傾慘白的臉，想起他脖子上那一縷殷虹的血絲。

想起她那一夜狂奔時身上留下的鮮血

想起貝宇蒼最后深情的呼喚

想起金安洛擋在她身前時說的那句“閉上眼睛”

想起他和橙衣最后消失在遠處的身影

想起無憂忘情水

想起兩人之間的相逢陌路

想起前些天收到凰城的密報：觀望

……

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的一切交互著，在這一瞬間，雪靈音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飛越了戰(zhàn)場，飛越了無數(shù)高山，路過白云，飛到了遙遠的天空……

那里，沒有陰謀，沒有殺戮，沒有欺騙，沒有背叛，沒有負擔(dān)，有的只是，靜謐祥和。

不過這也只是短短的片刻。下一秒，圣姑已經(jīng)來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心兒，這一切都會過去的。過程有悲有喜，結(jié)局一定是我們來定?！?

雪靈音睜開眼睛，如水般的目光在圣姑面上劃過，隱起眼底的動容。

這一刻，她多想抱住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世界上她最親近的女人，比有血緣關(guān)系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姥姥還要親近的女人。

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同樣是修羅戰(zhàn)場，小苑就像現(xiàn)在這樣，拉著她的手，說，姐姐，這一切都會過去的。所有的殺戮都是為了以后沒有殺戮，所有的辛苦，都是為了后代可以不用這么辛苦。過程雖然痛苦，結(jié)局卻是我們來定的。

那時候的她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被理解卻是另一回事。

所幸，她理解她。

就像這一刻，她們兩人一起站在這百尺高樓上，注視著下面的戰(zhàn)爭和殺戮。不動容是假的，可是只有硬起心腸來挺過這一路，才能再次開啟一個太平王朝。

“樓放在那里?！毖╈`音抬眼的瞬間，迅速從人群中認出被重重士兵包圍的樓放。

“我去抓他?！笔ス米鲃萦w下去。

雪靈音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姑姑，我去。這場仗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我抓住他后，你記得號令大家停下來，肯定會有不少人投降?！?

說完，她縱身跳下樓臺，疾馳過人群，千軍萬馬中朝樓放飛奔而去。長綾拂過，掃掉他手中的□□，伸手一撈，帶著他離開戰(zhàn)馬，迅速旋身回到剛才站立的地方。

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離譜，等樓放的守衛(wèi)發(fā)現(xiàn)主帥被襲時，人早已不在自己跟前了。

圣姑飄渺清冷的聲音適時響徹在眾人頭頂：“樓放老賊已在這里，你們還不束手就擒！”

打斗漸漸停了下來，眾人紛紛抬頭，只見樓放被點了穴，保持著拿著□□一臉驚懼的模樣，動作十分可笑。而他身邊，赫然站著西月教身份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圣女和圣姑。

西楚國的將士們見狀，氣貫長虹，齊聲大喊著：“圣女英明，圣姑英明！”

東陵國的將士們卻一個個耷拉著臉，垂頭喪氣的模樣。本來就是三更半夜前來，打斗了良久他們早已筋疲力盡。如今已經(jīng)天際漸白，西楚國因為是養(yǎng)精蓄銳守株待兔，個個精力旺盛，而他們實在是快扛不住了。

更何況此時主帥被擒，這邊的人又死傷慘重，大家都不是糊涂人。

蔫了好一會兒后，開始有人放下兵器，片刻后，聲音越來越密集，東陵國剩下的絕大部分士兵，都跪了下來，宣布投降。

也有一些不貪生怕死的士兵堅決不投降，結(jié)局就只有一個，殺！

這里是戰(zhàn)場，勝者為王，如果現(xiàn)在是西楚國戰(zhàn)敗，死的只會更慘，是以下這個命令的時候，雪靈音沒有絲毫猶豫。

雁南城之戰(zhàn)，西楚國以五萬對十萬，完勝。論死傷人數(shù)，東陵國更是西楚國的十倍。

以一個多月的隱忍，以三座城池為代價，換來這一場巨大的勝利，雪靈音這一仗打得不可謂不漂亮！

大軍得勝之后，她立刻吩咐東陵國投降的士兵和西楚國的軍士們一起，把戰(zhàn)死的人埋在雁南城外不遠處的樹林里。光這項工作，就花了好幾天時間。

周世邦也曾不解問道，直接集體拖到亂葬崗不就行了嗎？歷來對待戰(zhàn)死的人都是這樣的。何必如此勞心勞力。

雪靈音答曰：“因為我們不光是要打敗他們這么簡單，不久之后，這些人就不再是東陵國的人，而是我西楚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