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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湘皺眉:“那你想如何?”
藍(lán)天白云,暖風(fēng)徐徐,而顧攸寧負(fù)手于人前,神情自若地說道:“既是比賽,自然有輸贏,你若輸了,便向我顧家的列祖列宗道歉?!?
陳湘一聽這話就蹙了眉,可想到自己的馬術(shù),又怎么可能會(huì)輸?便又抬著下巴說道:“我若贏了呢?”她這話說完剛想反擊顧攸寧的那句話,可還沒張口便又聽到眼前的美貌少女輕笑出聲,“不,你不可能贏?!?
周遭一片嘩然。
陳湘的臉從青轉(zhuǎn)到紅,就連握著馬鞭的手也收緊了,她豎著眉厲聲道:“顧攸寧,你別太囂張!”
顧攸寧卻不再多言,直接翻身上馬,今日郊游,她的穿著打扮十分輕便,此時(shí)一身紫衣束袖服把她的好身材一覽無遺,腰細(xì)腿長,上馬的動(dòng)作又如行云流水,就連外圍觀看的一些世家子也忍不住目露驚艷。
寇卓和姬朝宗坐在最上處,自然瞧得清清楚楚。
這會(huì)寇卓就忍不住嘆道:“這顧家丫頭還真是令人驚艷,從前在書院,就數(shù)她最惹眼?!?
姬朝宗卻未說話。
他長指撫著酒盞杯緣,萬里春的香味飄蕩在空中,而他的目光就像是影子一般跟隨在顧攸寧左右,他看著她高坐馬上,看著她拿起紅繩把頭發(fā)綁起來,看著她露出艷麗的面容。
這副模樣——
不禁讓姬朝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在書院的一面之緣,那個(gè)時(shí)候她也是這樣,高坐馬上,迎著烈日白光,肆意在馬場揮灑。
“哎,不如我們來打賭如何?”身邊有人提議,“看誰贏誰輸。”
“行啊?!?
寇卓最喜歡這些事,直接拿出一千兩銀票壓在桌上,“我就壓陳湘吧。”
雖然他欣賞顧攸寧,可就如陳湘想的一般,顧攸寧已經(jīng)好幾年沒騎射過了,再好的本事放了那么幾年也肯定生疏了。
“小郡王,可真有你的。”
那人笑道,緊跟著也掏出一千兩銀票,揚(yáng)眉笑道:“我也壓陳湘!”
很快就有更多人來參加了。
比賽還沒開始,兩人的比率就已經(jīng)達(dá)到了九比一,陳湘九,顧攸寧一,她這一還都是顧家人自己出的……本來還有些擔(dān)心的陳湘,此時(shí)看著在身邊檢查馬匹和護(hù)具的顧攸寧,不由揚(yáng)唇嗤笑:“哎,聽到了沒?”
顧攸寧沒有理會(huì)她,依舊低頭檢查著。
陳湘見她這幅樣子,又覺得沒什么意思,撇了撇嘴就收回了目光。
“留行,你壓誰?”寇卓看了下勝負(fù)率,轉(zhuǎn)頭問姬朝宗。
“一萬兩黃金……”姬朝宗看著馬背上的女子,輕啟薄唇,“我賭顧攸寧贏。”
寇卓神色微怔,也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難以置信,就連聲音都變得結(jié)巴起來了,“你,你說什么?”
姬朝宗側(cè)眸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腰間那塊雕著鳳凰紋路的玉佩解下擲于賭注盤上。
這事傳到馬場的時(shí)候,又引起了一片嘩然,陳湘臉上的笑都有些繃不住了,就連原本沒什么表情的顧攸寧聽到這話也終于有了一些異色。
她回頭朝不遠(yuǎn)處看去。
姬朝宗一身白衣,曲著一條腿靠坐在榻上,一手握著酒盞,一手隨意搭在膝蓋上,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也越過人群朝她看來,風(fēng)拂過他的長發(fā),有些許遮擋住臉頰,一時(sh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顧攸寧,如果我也娶你為妻呢?”
腦中又浮現(xiàn)出這句話,可也只是短暫地一瞬,顧攸寧就拋于腦后,這話雖然令人悸動(dòng),可她卻不會(huì)信,握著馬鞭的素指收緊又放松,很快,她便收回眼眸。
清醒雖然總是讓人痛苦,可她寧可如此,也不愿醉于美夢之中。
鑼鼓聲響起。
顧攸寧手中的馬鞭高高甩起,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駕”,她手握韁繩,率先沖了出去。
美人們的賽馬總是惹人回顧的。
幾乎在她們出去的那一剎那,旁人便都圍觀了過來,就是想看誰輸誰贏。
就連寇卓也想動(dòng)身去看看,余光看了一眼身邊的姬朝宗,見他還是四平八穩(wěn)地坐在榻上,不由問道:“留行,你不去?”
姬朝宗搖頭。
寇卓搖頭笑道:“你可真是我們的財(cái)神爺?!?
他是篤定姬朝宗這是來給他們散錢了,可姬朝宗卻只是笑笑。
他可不是財(cái)神爺,他只是篤定她會(huì)贏罷了。
……
兩刻鐘后。
“來了來了!”有人看著那邊揚(yáng)起的灰塵和馬蹄聲,忍不住喊出聲,“快看看,是誰贏了!”
眾人紛紛揚(yáng)長脖子看過去,顧筠和顧昭更是忍不住,一時(shí)也顧不得什么體面和臉面,直接推開眼前的人湊過去看,馬蹄聲越來越近,而在漫天的灰塵散去后,眾人首先看到的是一襲紫色。
“是紫色!”
顧筠忍不住尖叫起來:“顧攸寧贏了!”
她跟顧昭就站在一起,這會(huì)都顧不得對方是自己最討厭的人,紛紛抱在一起,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剛才壓陳湘贏得那些人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輸了,紛紛揚(yáng)長脖子睜大眼睛繼續(xù)往前看,直到瞧見顧攸寧的身影,眾人才終于死了心。
有人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回事啊,不是說她好幾年沒騎馬了嗎?”
可不管他們怎么不信,怎么抱怨,顧攸寧還是到了他們的面前……馬蹄揚(yáng)起,顧攸寧拉緊韁繩,而后翻身下馬。
顧筠看她回來,立刻松開顧昭沖人撲了過去,整個(gè)人都快掛在顧攸寧的身上了,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嘴里還說著,“顧攸寧,你太厲害了!”
已經(jīng)很久沒跟旁人這么親近過了,更何況還是一向看她不順眼的顧筠,顧攸寧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到底還是沒推開她,目光看向朝她走近的顧昭身上,見她臉上也洋溢著興奮的表情,似乎想朝她靠近,不知是不是因?yàn)橄氲絻扇似饺盏年P(guān)系又停在了原地。
顧嘉平可沒她們那么多想法,笑著走過來拍了拍顧攸寧的肩膀,高興道:“二妹,可以啊!”
顧攸寧聞言倒是也跟著露了一抹笑,又看了一眼一道過來的顧修文,喊了一聲,“二哥?!?
顧修文看著她笑道:“阿寧真厲害。”
說話間,陳湘和其他人也都姍姍來遲了,剛才還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一群小姑娘此時(shí)臉色都不大好看,顧筠現(xiàn)在有了依靠,頓時(shí)囂張起來,直接叉著腰,對著陳湘說道:“陳湘,你輸了!”
顧昭也跟著譏嘲道:“是啊,某些人可別耍賴啊?!?
陳湘的臉變了又變,剛才那么多人見證,她自然不可能耍賴,看著站在馬匹旁云淡風(fēng)輕的顧攸寧,她咬了咬牙,翻身下馬,最終還是低了頭,認(rèn)賭服輸,“我錯(cuò)了,我向顧家列祖列宗道歉,以后……我再也不會(huì)說顧家任何人的壞話。”
她到底還年幼,眾目睽睽下丟了這樣大的臉面,還被逼著道了歉,一番話說完便再也忍不住,直接扔了鞭子跑遠(yuǎn)了。
“哼?!?
顧筠看著她跑遠(yuǎn)的身影,忍不住嘲道:“剛剛的囂張勁呢!”
她整個(gè)人還挨在顧攸寧的身邊,一雙手更是牢牢抱著顧攸寧的胳膊,似是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她循目看去,見顧攸寧一直看著她,疑惑道:“怎么了?”
顧攸寧抽了抽被她抱著的胳膊,挑眉道:“能放開了?”
顧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直抱著她的胳膊,小臉頓時(shí)就紅了起來,立刻松開手退到一旁,嘴上還硬道:“你可別以為我是跟你要好了,我就是……”
感覺怎么說都不對勁,她哼了哼,聲音輕若蚊蠅,“我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厲害的?!?
顧攸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沒搭理她的話,自顧自往前走,她出了一身汗,打算去洗把臉,再喝點(diǎn)水,還沒走幾步,顧筠就又跟了上來,別別扭扭地道著謝,“喂,剛才,謝謝你了啊。”
要不是顧攸寧,她今天真是丟人丟大了,還連累了顧家的名聲,只怕回去都得挨父親的罵。
“沒事,”顧攸寧實(shí)話實(shí)說,“我也不是為了你?!?
“你!”
……
這邊姐妹倆拌著嘴,那邊寇卓等人還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顯然還沒從顧攸寧居然贏了的念頭中回過神,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yīng),不過雖然輸了,這點(diǎn)錢對他們而言也算不了什么,很快一群人又議論起來。
寇卓忍不住問姬朝宗:“留行,你怎么猜到顧家那丫頭會(huì)贏的?”
姬朝宗聞言,扯唇輕笑,卻不答話。
他哪里是猜?
他只是篤定,且只愿她贏。
想起先前她策馬歸來時(shí)那張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臉,眉梢眼角皆是藏不住的笑意,好似沖破一切桎梏,終于有了自己的生命,他就忍不住想要讓這樣的表情永遠(yuǎn)凝固在她的臉上。
郊外草地這么多人,可他卻總能第一時(shí)間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就這樣看著她離開。
直到想起先前和她說得那一番話,握著酒盞的手一頓,薄唇也輕輕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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