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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夏時走進會議室,顧淞立刻感受到同事們或充滿期許、或疑惑好奇的目光匯聚到自己的身上。原本他只是為了幫助夏時才臨時加入專案組的,但此時此刻,他卻感覺到自己的肩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夏局長坐在長方形會議桌的盡端,沖顧淞微微點了下頭,接著掐滅手里的煙頭對與會者說道:“這位同事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介紹了。希望在接下來的辦案過程中,你們還能像從前一樣默契地配合。好了,閑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吧。陳主任,先說說你那邊掌握的情況。”
“好。”陳法醫點點頭,把幻燈片投放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一邊播放著現場和尸檢照片,一邊有條不紊地介紹道,“本案的受害者叫徐子林,男,今年47歲,家住在宣陽區夕山街道天和社區46號樓的202室,生前在離家約1.4公里的夕山中學附近經營著一個賣雞蛋灌餅的小攤位。
“尸檢結果顯示,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在9月29日,也就是昨天夜里10點半到11點半之間。受害者系單刃銳器致心臟破裂、肺臟貫穿,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呼吸困難導致身亡。除了胸前的兩處致命傷外,受害者的全身上下還有四十處同一銳器造成的傷口,這些傷口大部分沒有生活反應,系受害者死亡后造成。
“經過鑒定,兇手所使用的兇器是一把寬為3厘米,刃長為13厘米的單刃刀具,與‘9·16案’的作案兇器高度相似。另外,受害者的嘴唇被四顆長度為50毫米,直徑為2.8毫米的鋼釘貫穿,這一點也跟‘9·16案’的特征完全匹配。
“唯一不同的是,在本起案件當中,受害者的后腦有一處鈍器打擊傷,推測為兇手偷襲受害者的時候造成。沾有血跡的兇器已經在發現受害者尸體的巷子里找到,是一塊殘缺不全的鋪路磚石,應該是兇手在路邊隨手撿來的,上面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指紋。從法醫學的角度來判斷,我認為‘9·16案’和‘9·29案’為同一兇手作案的可能性極高,建議兩起案件并案調查。”
“事實上,我們已經在著手調查兩名受害者之間的社會聯系了。”陳法醫的話音剛落,夏時便接過話頭說,“因為‘9·16案’的作案細節除了我們這些辦案人員之外,只有兇手本人才了解,所以模仿作案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目前,我們基本可以確定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何瑤與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徐子林是互不相識的,并且生活上沒有任何交集。
“兇手選擇這兩名性別、年齡、生活背景相差如此巨大的受害者一定有他的道理,這也是我們當前急需要搞清楚的問題。
“關于犯罪嫌疑人,我們在此之前已經鎖定了兩個人,分別是何瑤的男朋友馬智晨,以及案發當天約好了要上門為何瑤修理馬桶水箱的水電修理工鄧俊。按照顧淞的提議,技術隊的同事于今天下午復勘了‘9·16案’的案發現場,并在馬桶的水箱蓋下面發現了微量的人體皮屑組織。DNA的提取和比對工作正在抓緊時間進行,但是……”
說到這里,夏時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綜合兩起案件來看,我已經對DNA的比對結果不抱太大希望了。原因之一是我們的頭號嫌疑人馬智晨,從昨天晚上9點到現在一直待在刑警隊的審訊室里。既然我們已經確定兩起案件系同一名兇手所為,那么馬智晨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原因之二是鄧俊沒有殺害何瑤的犯罪動機,非要說的話,只可能是雙方在接觸的過程當中因為某件事情發生口角,最終導致激情犯罪。激情犯罪往往具有突發性、偶然性的特征,很少會形成連續犯罪,所以我也不認為鄧俊是這兩起案件的兇手。換句話說,我們可能得重新尋找犯罪嫌疑人了。”
“你先別急著下結論。”夏局長不太贊同夏時的觀點,“馬智晨和鄧俊的身上還是分別存在一些疑點的,你們抓緊時間把這兩個人的問題徹底搞清楚。除此之外,繼續圍繞徐子林的社會關系進行調查,看看他身邊是否有什么值得懷疑的人。”夏局長說完,用充滿期許的目光看著顧淞,“小顧,你現在也是專案組的一員了,有什么想法就說出來吧。”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期待著顧淞的發言。這種被過分關注的感覺讓半年沒有參與破案的顧淞稍稍有些不適應。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夏時,后者微笑著沖他點點頭,他這才找回昔日的自信,直言不諱地對夏局長說道:“夏局,恕我直言,你們當前的辦案思路可能有些局限。”
“哦?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夏局長揚了揚眉毛,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的犯罪動機仍然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作案手法也跟以往發生的案件有著極大的不同。如果不清楚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和意義,我們便很難通過常規的排查方式鎖定犯罪嫌疑人。當然了,馬智晨和鄧俊的作案嫌疑還需要深入調查一下,兩名受害者的社會關系也有待進一步梳理……”
顧淞頓了一下,神情嚴肅地環視著在座的同事,緩緩地說道:“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對犯罪心理畫像不太了解,或者說根本就不相信那套看上去有些玄乎的破案方式。但是考慮到案件的特殊性,我還是建議在原有辦案思路的基礎上,利用畫像技術縮小排查范圍,爭取在兇手下一次作案之前將他緝拿歸案。”
“說到犯罪心理畫像……”夏時忽然想起一個經常被某人掛在嘴邊的名字,轉頭對顧淞說道,“有個人倒是挺適合這項工作的。”
R市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