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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那天用齊夫人的焚魂術威脅他不要傷害七瓦,但我其實并不懂那焚魂之術,不過摒著膽大的嚇死膽小的,詐他一詐罷了。
誰知他立馬變得格外好說話,什么條件都答應了我,還給了我這個信物。
難不成他的膽子真那么小,真那么怕死?
我在心中搖搖頭,這楚子珞和外界的傳聞不太一樣,更為麻煩的是,我根本看不透他。
他好似一個藏在云霧里的影子,看不清摸不著,虛虛幻幻讓人琢磨不透。每次以為他要怎樣時,他卻往往出乎你的意料。
我皺了皺眉頭,不禁喃喃道:“扶柳,你家主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我怎么覺得他的心里沒有一處是真的呢?”
一邊的扶柳微嘆了一口氣,緩緩接道:“木姑娘,扶柳不敢妄議主上,但有件事奴婢卻是看的清楚。那就是主子對木姑娘甚是關心,很是愛護啊!”
那么重要的信物都給了這木姑娘,又對她如此寬容順從,難不成那萬年冰山似的冰人終于紅鸞星動了嗎?
想到這扶柳又是一陣感慨,多年前那個女子瘋狂的身影又浮現出來。
那段孽緣最后的悲慘下場令人唏噓不已,希望這次,主子可以真心獲得歡喜。
我心里不由嗤笑一聲,關心?愛護?我看他是恨不得萬箭齊發趕緊把我射死吧?
哦,不對,他已經這么做過了。
我收起玉佩不再言語,如今只希望他能信守承諾,可以真的滿足我三次愿望。
正在此時,楚子珞的侍衛梧義出現在門外,輕輕咳了幾聲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這梧義和扶柳是一對兄妹,自小父母雙亡被仇家追殺,半路上被楚子珞所救,此后兄妹倆便一直跟在他身邊,對其是非常的忠心。
梧羲被挑作了他的貼身侍衛,而扶柳則是這府上為數不多的大丫頭,也都很受楚子珞器重。
這也是這幾天我和扶柳閑聊時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楚子珞府上□□出的奴婢口風極緊,我三彎四繞也沒從她們口中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得偃旗息鼓,就此作罷。
扶柳看到梧義顯然十分開心,雖然他們倆都是伺候楚子珞的,但往日里內外有別,能見面的機會并不很多。
扶柳雖眼帶喜色,但還是恭謹地朝我看來,詢問我的意思。
我輕輕頷首,對著扶柳大聲說道:“今日我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要休息一下,這時候不大方便見客。麻煩扶柳姑娘幫我問問梧大侍衛有何事干。如果不是很打緊,晚點時候再跟我說吧。再幫我賠個不是,現在趕緊下去好生招待下人家。”
”是,奴婢遵命。”
扶柳姿態優雅地給我行了個禮,便轉身行云流水地離開了。
我虛著眼兒,好似聽見了院外傳來了女子輕柔的笑聲,忍不住唇邊也浮起一絲笑意。
真是好風景啊!我暗暗想著,不覺又仿佛回到了羊角巷里的棺材鋪子。
彼時的七瓦和我也曾像他們一樣無依無靠,相依為命。可如今,卻注定是前路殊途,分道揚鑣。
或許是我閑的太過徹底,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下一會兒,扶柳就一臉笑意地抱著個大錦盒子就回來了。
我笑嘻嘻地看著她打趣道:“瞧你這一臉春光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去見情郎呢!笑的花枝亂顫的,怎么的,你哥送你啥好東西啦?”
許是處了幾天,扶柳也約莫了解了些這位木姑娘的性子,看起來是文文靜靜的,但其實也是個說話不著調的。
不過這小姑娘雖然話渾了些,脾氣卻是頂好的。
扶柳也不惱,還是一臉笑意地把那盒子放到桌子上,一邊拆著盒子上的綢布,一邊好脾氣地回道:“這可不是我哥給我的東西。是主子給姑娘您準備的。我哥說了,明晚皇上召集了文武百官在宮里設立盛宴,要給七公子恢復身份,入碟譜進宗廟,向天下昭告。也不知為何,那二殿下點名向圣上提了小姐你的名字,說是七公子在民間時得到姑娘照拂,功勞很大。圣上聽了就也招了姑娘同公子一起入宮覲見。主子怕姑娘沒有合適的衣裳,特地讓我哥給姑娘送來明日赴宴的行頭。我看主子對姑娘真的很是用心啊!”
我本來只是聽閑話似的漫不經心,但聽到楚子瑜提到我的時候,突然渾身一泠。
這楚子瑜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地在楚帝面前提到我,肯定不是想讓我升官發財那么好心,其中必有陰謀。
我鎮定下來細細分析道,楚子瑜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七瓦,他既然這么刻意的想要讓我一起進宮,必定是要從我身上下手不讓七瓦可以冊封成功。
那我有什么把柄可以讓他利用呢?
可惜皇上已經下旨,我不得不去,不然就是抗旨。
我暫時也想不出他會怎么對付我們,不免有一絲慌亂,心想著該不該去見見七瓦,和他商量商量對策呢?
隨即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周圍都是楚子珞的人,雖然他承諾給我三次機會,可關鍵時刻我根本不能相信他。
如果我這時去找七瓦,我們兩間的談話必定會一字不落地傳到他耳中,誰能保證他和楚子瑜不是一丘之貉呢?
當面商量看來行不通,看來我得另尋他法再和七瓦通氣了,
在我苦思冥想對策時,扶柳已經手腳麻利地把那盒子都拆開整理好了。
我只聽見一聲倒吸氣的暗嘆聲,心里還道這扶柳好歹也是楚國大皇子府上頗為得勢的大丫頭,總歸算是見過世面的,怎么隨隨便便就驚嘆成這樣。
我略有不悅地瞟了過去,卻是比扶柳更沒出息地大叫起來:“這…這楚子珞是瘋了嗎!”
錦盒里靜靜躺著一件煙紫色薄紗長裙,蛟絲為紗、金線描邊,細細勾勒出繁復冗疊的鳳凰花樣,花朵怒放的栩栩如生,似是迎風招展般姿態風流肆意,好似靠近就可以嗅得一室芬香。
再以月間砂水晶石為珠,在花蕊吐蕊處小心點綴,花瓣處卻是用大小一致的石榴石串成一片,再將貓眼石剖開成薄片,借其靈動多變的色澤為留白處加以調色,將整件衣服裝點的流光異彩,步步生輝。
好看衣服我見的多了,可這樣不惜血本,就差把有錢兩字貼在臉上,卻偏還別致的不沾人間煙火氣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好似嫌我刺激的不夠似的,扶柳又從衣服下取出一個更為小巧的雕花盒子,打開一看,滿目的珠光寶氣簡直要閃瞎我的雙眼。
同衣服上一樣鳳凰花花樣的步搖,下面墜著紫水晶和皓石,一套三件,一對紫水晶耳墜,還有些別的小件的釵環,細碎飾物,但無一不樣子別致,手工極其精巧,縱是我這上輩子見慣金銀珠寶的人此時也是目瞪口呆了。
“這套行頭,我看你們主子把準備娶王妃的壓箱底好貨都拿出來了吧!”
我看著眼前金光燦燦,光芒四射的一堆寶貝,忍不住高聲贊嘆出口。
扶柳似乎被我這太過于驚世駭俗的言論嚇的咳了幾聲,隨后便回過神來笑瞇瞇地對我說:“奴婢就說殿下對姑娘很是不同嘛!您瞧,這送來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啊,我看就是娶王妃也不一定有這么好的待遇呢!奴婢伺候主子這么久了,可沒見過他對哪個姑娘這么上過心呢!”
“哼,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套衣服送姑娘,這質地這手工,也不是普通繡坊立刻就能拿得出手的。我看你們主子是備了不少這樣的存貨在家里以防萬一,來一個送一套,有備無患,簡直是高手啊!”
我想起之前剛入府時,這家伙也是隨便就給我弄了套不凡的衣物,如今又來這一出,真不知道這楚子珞是金屋里藏了多少嬌,備了這么多衣服首飾來討好女人。
明明是個還沒娶老婆的大光棍兒,家里卻隨隨便便就是堆女人的華服珠寶,頂著張妖孽的皮囊風流快活,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我嘖嘖感嘆了聲,心里滿是鄙視和不屑。
管你金銀珠寶,華服萬千,本姑娘早就看慣人間富貴穿云過,練就一身金剛不破無欲心。
楚子珞啊楚子珞,不管你怎么用這手段對付別的女人,我可是根本就不吃你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