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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齊夫人所說,我們一出暗門就是城北的一處荒郊,地方十分隱蔽幽深,縱是自幼生長在綿州城,我和七瓦竟然都不曾來過。
好不容易逃出升天,我拉著七瓦趕緊一路狂奔,生怕被那幫人追上。
此刻我倆人單勢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也不知道那齊夫人使出了什么手段絆住了追兵,雖然我是憂心不已,但擔心的事并沒有出現。
這一路上總算是風平浪靜,并沒有追兵來襲,我和七瓦平安返回到了棺材鋪。
我一逃回鋪子,就趕緊關了鋪門收拾了些細軟準備跑路。
相對我的惶恐失措,七瓦倒是鎮定的多,他覺得齊夫人既然說可以保我們平安,肯定還有后招,我們沒必須現在就亡命天涯,完全可以靜觀其變。
我卻不以為然,一個魂魄能做什么?
她若是真能接觸活人,殺人越貨,那還何需多此一舉救上我倆的性命,不如直接親自解決了那齊豫霖。
但是大事上我對七瓦向來是言聽計從,所以只好按耐下來再觀望觀望。
等了一日,沒有等到窮兇極惡的齊豫霖,倒是等來了月娘。
出乎意料的,我們竟然從她那知道了這齊夫人身上更多的原委。
原來那天齊夫人到了我們店里,看到我和月娘可以溝通說話后,隨后就刻意去同月娘攀談。
奈何月娘何等精明,那齊夫人非但沒從她這套出話來,月娘倒是把齊家那些事摸得清清楚楚。
月娘說,這齊夫人娘家姓袁,閨名喚作沨琴,也是個正經小姐的出身。
袁家本是綿城的大戶,袁老太爺在京城做了一員大官,致仕之后回了老家創下了一番基業,也算是周圍鄉里頗有聲望的一號人物。
齊家現在那幢大宅就是以前的袁府,其繁盛富貴可見一斑。
年輕時候的袁沨琴喜奏琴,一手古箏彈得是出神入化,在綿城頗有名氣。
雖然姿色一般,但其蕙質蘭心,琴棋俱佳的才名卻還是引來不少氏族大家上門提親。
但這沨琴從小自視甚高,不滿于家中安排的婚姻,只希望覓得自己心甘折服的男子為夫,否則寧可終身不嫁。
那時的齊豫霖家境貧寒,但天資不錯,投在了袁老太爺的兒子袁二爺,也就是沨琴的父親門下做了名幕僚。
這袁二爺本也在京城里掛個了名,做了個小官,可惜某年考評不佳,就被調回了綿城算是外放了。
袁二爺本身才資一般,也沒什么太大的志向,回到老家倒是因禍得福,因為袁老太爺的緣故混得如魚得水,自在的很,壓根不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
而這齊豫霽自視甚高,十分不滿袁二爺自甘墮落的行徑,想要另覓明主,卻無人賞識,只能繼續委身袁二爺門下。
一下子,想要出人頭地卻苦無出路的他甚是煩愁,于是頗為頻繁地出入袁府,一再想要求見袁二爺好好規勸一番。
身為外男的他本沒機會見到深閨中的沨琴,但一日他在袁家院子里不小心迷了路,陰差陽錯地晃到了內院,見到了正在撫琴的沨琴,一下子就為其傾心。
自此,他每日在沨琴院墻外撫琴吹笛,風雨無阻,一番堅持下終于引得佳人垂青。
一來二去兩人有了情誼,沨琴對其也是芳心暗許,兩人私定了終生。
至此,齊豫霖也順水推舟地向袁二爺提了親。
袁二雖然紈绔無能,但對待兒女還算有幾分良心,終是不愿把女兒嫁給這樣的窮苦人家,一口就回絕了齊豫霖,還言辭激烈地羞辱了他一番。齊豫霖受辱之后又恨又憤,很是挫敗,
本以為這婚事也就毫無希望了,但這沨琴也是個倔脾氣,袁二爺一直不肯松口,她便絕食自殘各種手段齊番上陣,終于逼得父親妥協了她和齊豫霖的婚事。
婚后齊豫霽和沨琴倒是琴瑟和諧了一陣子,沨琴對這個丈夫也很是滿意。
但不知為何,沒過多久,這袁家二爺被人在御前參了一本,說他貪贓回扣,濫殺無辜,各樣人證物證俱全。
圣上盛怒,一旨下來要了袁二爺的命,袁老太爺聞訊心疾突發一口氣沒順上就過去了。
沨琴的幾個叔伯為了避嫌順勢就撇清了和二房的關系,紛紛搬離了袁府,原本和睦的大家族一下子就散了。
事情發生的突然,還沒反應過來的沨琴不知為何好好一個家會變成這樣。
原本偌大的宅子瞬時鳥獸散去,人去樓空,空蕩蕩地只剩下他們夫妻倆。
當時她還十分感激齊豫霖沒有丟下她一人,對她還是溫潤如初,以禮相待。
但當齊豫霖接替了自己父親的職位,又得了圣旨賜原本的袁府易名為齊,就是青山白雪清高如她,也明白了父親突然轟倒必然有自己枕邊人的一份功勞。
沨琴無疑是恨的,恨自己識人不清,恨自己軟弱無能,她甚至想過和齊豫霖同歸于盡。
可是就在她殺意已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或是上天都讓她放棄了復仇,她終是倒掉了毒酒藏起了匕首,為了腹中骨肉忍辱偷生,強顏歡笑。
齊豫霖對沨琴的態度,隨著袁府的覆滅而每況日下。
本是有對情人,終究成了一對怨偶。
沨琴為了孩子終日躲在自己的屋里不見外人。
而齊豫霖卻一改之前清風霽月的男女作風,一下子招了好幾個美妾收在府中,每日尋歡作樂,淫靡不堪,對自己這個發妻也是不聞不問,毫不關心。
沨琴本就無意再和他假意逢迎,只求兩不相見,了此殘生。
但齊豫霖卻連這點情面也不愿給她,一次假意醉酒將她身邊的一個貼身婢女收了房,還唆使這個姨娘每日過來挑釁刺激,逼得沨琴情緒激動,終是落了胎。
失去了孩子的沨琴終于崩潰了,一下子就得了失心瘋,每日鬼哭狼嚎,暴虐不已,把屋里的擺設打砸盡了,更是逢人就咬如同野狗一般瘋狂。
齊豫霖為了防止家丑外揚,把沨琴鎖在了安馨閣,一關就是十四年,除卻每日兩頓飯食完全不管不理,任其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