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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齊公子約定,隔日就要把棺木送到他府上去,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七瓦就一齊駕車去城北齊府送靈棺。
棺材鋪在城南,齊家在城北,兩地相隔甚遠。
而這摳門的齊公子只挑選了這么便宜的一副棺槨,這筆生意我做的甚是不爽利,想想都覺得虧心。
一路上我就憤憤地和七瓦控訴那齊豫霖的種種薄心涼性,還不忘為那齊太太哀嘆一番。
七瓦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繼續默默地駕著馬車,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無語。
我說了半天口干舌燥,也沒得到聽眾一點反應,也乏了興致,不再言語,兩人就沉默無言地趕著馬車前進。
到了齊府,倒是出乎意料的氣派。白墻黑瓦,金獅駐門,一眼就能看出主人家的顯赫富貴。
我心里的鄙夷由此更深一籌。自己府里倒是裝點的富麗堂皇,對自己老婆卻是那么摳門小氣!
我重重地哼了聲,拉著七瓦催促著趕緊送完貨就收工,在這多待一會我都氣悶的很。
照理說我們這般送靈棺的人是不能從正門出入,免得帶了晦氣沖撞了主顧。
但我們尋遍了齊府一周,本應該供奴婢下人出入的偏門卻是被一紙黃符封住,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可以通入的門道。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轉回正門,剛才門頭緊鎖的朱門前這會兒倒是站了個小廝模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齊豫霖囑咐過在這候著的。
這小廝見到我們,也沒多說什么,匆匆就迎了我們進去。
我心里暗嘆,這齊家也真是詭異,明明看門面都是高門大戶的樣子,可從主子到下人,一個比一個不懂禮數,這小廝都沒多詢問幾句就放我們進去,難道不怕把什么歹人放進府來?
我無奈地搖搖頭,轉眼看向七瓦,他正好回望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欲言又止。
我立馬一個福至心靈,心中了然了起來。
這無端端封住側邊的小門,還有那驅魔除鬼的符咒,想必,這齊府里是有不干凈的東西吧!
這小廝把我們引見給一個自稱為齊大的管事的,就抬腿飛快地跑開了,滿臉都是驚慌失措的表情,好像我倆是什么洪水猛獸似的。
那齊大也是一臉菜色,精神萎靡,有氣無力地囑咐我們把棺材送到東邊的安馨閣,人不人鬼不鬼的,一看就像似被鬼上身的倒霉催模樣。
我和七瓦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多出。
這齊家看起來很是邪門,心里只想趕緊送完棺材就立馬回去,千萬別招惹上什么不該招惹的東西。
我在心里又是把那齊豫霖罵了個遍,真是個不像話的混賬東西!
就為這么點銀子,要是再沾染上什么污物,那這筆買賣可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七瓦手腳快,力氣也大,一會兒就把棺槨運到了地方。
那安馨閣是個臨水的閣樓,挑角亭臺,雕廊花欄,工藝圖樣是既考究又細致,一看就是能人所設計。
本該是美輪美奐的景致,在藹藹暮色下卻像是被一層暗霧所籠罩,顯得格外陰沉幽森。
那齊大也不知道從哪兒飄悠悠地就出現,一張臉皮笑肉不笑地對我們說道:“兩位辛苦了,請隨小的到旁邊喝口茶水,歇息下再把東西運進閣里吧。”
說罷,就把我們引到不遠處的一個小亭里。到了地方,自己又幽魂似的飄開站在一旁。
亭內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幾個杯子,看樣子是早就已經備好了的。
我和七瓦使了個眼色,兩人都假裝倒茶喝水,但仰頭時都微微背過身子,杯里的茶水順勢都流進了袖子里。
候在一邊的齊大眼神忽閃,看不出情緒,卻是沒有再多說什么。
喝完茶,再喚那齊大找幾個人來幫忙抬棺。
那齊大眼里卻閃過一絲恐懼,拼命地邊搖頭邊幽幽地說道:“沒人啦,都沒人啦。”陰森森的口氣讓人不寒而栗。
我和七瓦對視一番,這又是唱的哪出?
看著這齊大的這副鬼樣子,我立馬心下有了主意,對著他大聲說道:“這位管事的,這棺槨太重了,就我和我家伙計兩人可抬不動,要不齊大管家您幫幫我們?”
我可不是白癡,這一看就是個鬼屋,打死我我也不進去,要去也要拖個墊背的!
那齊大神色詭異,臉上青白交錯不停,又好似見了鬼似的抬頭看向了那閣樓的方向。
我這才發現一個人正站在那閣樓門口,從身形看貌似就是那齊豫霖,好似也朝著我們這邊看來。
有這正經主顧站那兒,我這才稍緩了口氣,那齊大看到了自家主子在那,似乎也沒那么害怕了,竟也回頭答應了下來,說幫我們一起送棺材入閣。
他這么應承了下來,我也不好意思再推脫,于是三人一齊用力,把那推車上的棺材給抬了起來。
“奇怪,這棺材怎么這么重啊?”
我心里有些奇怪,那齊豫霖定的是最廉價的柳木棺材,這種木頭質地輕薄,不耐潮也不太結實,多數是些貧苦人家才會選做棺木。
這么副薄棺本來就不重,我剛才也就是框那齊大和我們一起進屋,省得碰上什么不干凈的,可我們三人一齊用力都還很吃重,心里立馬覺得不妙。
剛想掉頭提醒七瓦聲,只見一股巨力從棺內沖出,一下子就把本就脆弱的棺材振了個粉碎,那站在前頭的齊大立馬被氣流推飛出去。
而七瓦怕已察覺到異常從而心有警備,剛有一點異動之時已經飛身過來用身體護住了我。
只聽見噼里啪啦的木屑爆裂聲在耳邊炸起,一條條都四下飛散一齊刺向七瓦,刺啦穿刺過血肉的聲音讓我心中一片刺痛。
還沒等我來得及心疼下七瓦,就看到那破裂的棺材里飛躍出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手持著利劍直直向七瓦刺去。
我嚇得心臟都停泄了一分,身體本能地就往七瓦身前擋去。
七瓦抬眸看到那人,立馬用力拖著我飛速向后跑去。
我一個激靈之下回過神來,一陣冷汗狂下后立馬撒開腳丫子和七瓦一起狂奔起來。
七瓦腳下如抹油一般帶著我在齊府里面七拐八繞,堪堪躲過了那刺客的幾次追擊。
但我們很快就發現,追殺我們的不止一人,幾波人馬殺氣騰騰地沖殺而來。
饒是七瓦那么好的體力,拖著一個孱弱的木蓿的身體,終將抵擋不住如此猛烈的襲擊,越發顯得吃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