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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吳叔在家嗎?打急救了嗎?”
“吳叔出去了……我…我不知道找誰幫忙……剛剛打過120了……姐,你回來嗎?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原諒爸,求求你回來,你回來好嗎?我求求你了!”
林鹿溪已經可以想象到陳辰那邊邊哭邊說的情景了。
“……”不知道說什么,林鹿溪只沉默著,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林鹿溪聽著電話里的哀求一瞬間覺得窒息,心里壓著很重的東西,像是蟄伏在深海,眼前變得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明,水壓太強,無法游到水面呼吸了,心口壓得難受。
自己這一腳踏進去,可能又該重蹈覆轍了,自己已經脫離他了,不想回頭了。
為什么!為什么!還要來糾纏我!
和他真是到死都要捆到一起了嗎?
林鹿溪掛斷電話。
林鹿溪在遲疑,還該不該去管這個男人的事情,自己這個他口中的災星要不要去救他的命?
曾經發誓再也不會去管他的事情。
這是自己的責任嗎?想到都是互相厭惡的兩人,早就說再也不要再有任何瓜葛的兩個人,如今……
自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嗎?
當然可以,只要自己坐視不管,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假裝從未接到這個電話。
可是陳辰還那么小,他能做什么呢,他還那么膽小,面對這樣的事情,肯定都害怕得要命了。
從良心上來講,救人是最關緊的事情。現在陳辰很難一個人處理這件事,需要自己,但是自己再看到他一眼就會難受,永遠不想再經歷一遍那段日子。
林鹿溪臉色都變得蒼白,毫無血色,腿有點兒發軟,靠著墻雙|腿都是在抖的,人也一下子變得沒有力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用手撐著兩條腿,靠在墻上。
一副瘦弱的身體強撐著,努力地撐著。
為了陳辰,回去。
“家里出什么事兒了嗎?”傅云|鶴傅云|鶴看著林鹿溪接到這個電話臉色頓時有了變化,而且剛才聽到剛才電話里‘急救’兩個字,家里一定是出事了。
“嗯,我先走了,你等會兒……你吃飯……不用管我,再見。”林鹿溪有些語無倫次,大腦里一片空白又一團糟,一想到陳榮輝,就會堵得心口疼得發麻。
“我和你一起去吧。”傅云|鶴提出。
“謝謝,別,我一個人。”林鹿溪已經轉身,向后擺著手。
“有什么不能解決的,你說出來,我看能不能想出辦法。”傅云|鶴不放心她,還是跟在他的身后。
“我不想別人知道,沒人能解決,謝謝你,我走了,求你別跟過來。”
林鹿溪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的最后一句話,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似乎在閃動,林鹿溪轉身,覺得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傅云|鶴只好尊重她的意見,沒有跟過去,畢竟要給別人一個自己的空間。
……
林鹿溪去了醫院。
最終還是去了。
陳辰等在ICU門口,小小的一團坐在急救室門口的休息椅上,人在里面搶救。
“姐……”陳辰看到林鹿溪走過來,跑過去抱著林鹿溪的腰就開始哭。
這個生來就軟弱就不堅強的小孩到這個時候被嚇傻了,只一個勁兒得哭,抽噎得小肩膀一直聳動。
林鹿溪撫摸著他的后背,畢竟這是他的親生父親,血緣相容性還是讓他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生命危機帶來的痛苦。
“姐,我替我爸給你說對不起,對不起,非常對不起,他在的時候我不敢和你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辰幾乎要下跪來乞求林鹿溪的原諒,來原諒他的父親犯的錯誤。
為什么要讓一個小孩子來承受這份罪責,這不是他該做的,犯了原罪的人反倒心安理得?
哄了一會兒陳辰,等人終于不再哭作一團,林鹿溪開始問他話。
“別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事情。”林鹿溪摸著陳辰的頭,問他:“這幾個月怎么吃的飯?你做飯嗎?”
“爸在外面喝酒然后把菜帶回來給我吃,有時候在飯館吃,他不讓我做飯,他說生活應該用來享受,不能在柴米油鹽中度過,他說我如果做飯就引爆煤氣罐,姐,我害怕。”
林鹿溪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樣的價值觀她不能認同,因為陳榮輝是在沒有努力的前提下,進行的不勞而獲的享受。
ICU的門打開的時候,一個熟識的身形朝著林鹿溪陳辰兩人走來。
他穿著墨綠色的手術服,臉上帶著口罩,是陶醫生,林鹿溪只一眼就看出他了,此刻完全沒有打招呼說玩笑話的心情。
林鹿溪或者根本不想在這樣的一個機會里和他照面,讓他看出自己的捉肘見襟,最最不堪的一面。
可是事情就像是約好了一樣那么巧合,都出現了,所有你不想要的,不想出現的,都來了。
“病人發生失血性休克,送來的及時,暫時已經止住大咯血,目前生命安全已無大礙……病人查出肝癌,具體情況需要病理分析之后才能清楚,隨后會安排方案進行治療……”溫和的聲音冷靜地說著手術情況。
大腦在聽到“肝癌”的時候,迅速脫線,甚至出現了持續的耳鳴,聒噪著耳朵,拒絕所有外界的聲音,拒絕所有的一切。
等林鹿溪緩過神來的時候,陶瑾已經走了。
“姐,剛才那個醫生說爸得了肝癌,怎么辦啊,姐……”陳辰臉上的淚水又一次剎不住了,滿臉淚水,搖著林鹿溪的肩膀。
“會有辦法治好的,現在醫療技術這么先進,剛才的醫生呢?”林鹿溪收回目光,問陳辰。
陳辰環顧四周,不知道去了哪里,聽到‘肝癌’兩個字有如晴天霹靂,徹底被嚇傻了,什么都顧不上了。
“陶醫生去清洗了,讓你去科室。”一個穿著防菌服的護士端著搪瓷托盤走過來說道。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