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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輸,不能掉出擂臺,倘若他輸了,那么他將成為墨云閣的罪人!
“啊——”他仰天長嘯,浴血的身體內此刻爆發出了駭人的力量,他的聲音沖破云霄,像是要將整片天都撕裂。
所有墨云閣的弟子也都感受到了他的悲憤,一個個的臉上皆露出憤怒之色,就算他們的大師兄真的輸了,他們也絕不向圣衣殿妥協!
墨云閣是屬于他們的,外人誰也不能掌控它!
“誓死捍衛墨云閣!墨云閣弟子,絕不向叛徒妥協!”人群中,不知是誰喊出了這么一聲口號,緊接著,整個演武場的廣場上空全部被這一聲聲的捍衛所籠罩。
司徒敏眼神微變,心底生出了絲絲的寒意,莫非自己在墨云閣真的如此不得人心?
觀臺上,獨孤飛鴻和東方冥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熱血沸騰的希望。
有這樣的一群弟子,墨云閣不會亡,墨云閣將永垂不朽!
“哼,只要把他打出擂臺,我們就贏了。只要我們贏了,我看墨云閣如何違背他們的約定,如何向天下群雄交待?”陰笑男一劍狠狠擲了過去,劍尖刺透軒轅殤左手掌心,十指連心,錐心之痛,迫使他不得不松開了緊握擂臺邊緣的手。
“啊——”又是仰天一聲長嘯,軒轅殤的左手算是廢了。
墨云閣弟子齊齊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陰笑男再次襲向了大師兄,生死難測。
“去死吧!”陰笑男的嘴角浮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掄起一腳狠狠地踢在了軒轅殤的胸前。這一次,軒轅殤再無力抵抗,整個人從擂臺的邊緣高高地飛了出去。
這一腳不可不謂陰狠,他直接將人從擂臺上踢下去也就算了,陰笑男還故意羞辱對方,愣是將他踢到了半天高,再看著他徐徐從空中墜落,像是在觀賞他一件滿意的作品一般,他狂傲地大笑。
“墨云閣,也不過如此!”
“墨云閣還沒輸,你未免高興得太早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遠處飄飄渺渺地傳來,聲音不大,卻無一例外地鉆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西北方向一個青影閃現,看不清對方的容貌,眨眼的功夫,她就近了幾百步,再一眨眼,她就出現了擂臺近前。
軒轅殤的身體即將落地的瞬間,來人抬起一腳,將他重新踢回了擂臺的方向,自己也跟隨著他一起來到了擂臺。
臺上臺下一片唏噓,驚嘆于她出神入化的輕功,這樣的實力,在墨云閣之中,絕對找不出一個人來。那么她……
“這不是柳師兄嗎?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柳師兄不是臨陣脫逃了嗎?怎么又回來比武?”
“不管他之前是不是臨陣逃脫,只要他現在回來了,照樣是好樣的。”
“對,是好樣的!”
“柳師兄,好樣的!將叛徒打下擂臺去!”
“除叛徒,掃奸佞,振我墨云閣!”
紛亂的議論聲,逐漸變成了統一的口號,所有的墨云閣弟子都在高喊著“除叛徒,掃奸佞,振我墨云閣”,一聲接著一聲的口號,再次將比武推向了高、潮。
東方冥看著擂臺上突然出現的青影,眼睛忽地一亮,激動地看向了獨孤飛鴻,恰好也撞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激動之色。兩人對視了一眼,一顆心也跟著放下了。
太好了,她終于來了!
“啊哈,我才剛去方便了一下,你們怎么就等不急開始比武了呢?幸好、幸好,我來得還不晚!”爽朗的笑聲在擂臺的上空盤旋,那青衣男子的容貌平平,沒有什么特別之處,然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迥然有神,神采奕奕,還有她身上釋放出來的冷傲和高貴的氣質,全然不是這張臉本身該具有的。
司徒敏瞇眼打量著“青衣男子”,道:“柳師弟,你來晚了,比武已經結束了。”她心中很是疑惑,平日里跟柳師弟雖然不熟,但也照過幾次面,冷傲、高貴,這些氣質完全跟他無關,那么他此刻表現出來的凜然氣質,又是來自何處?她不禁陷入迷惑中。
“晚了嗎?不晚啊!大師兄剛剛可沒有落地,他還能繼續支撐下去,就說明比武還沒結束。”青衣男子微微偏頭,挑著眉梢道,不滿搖著手指道,“再說了,你們三個對兩個,也太無恥了!明知道我去了茅房方便,也不等我,就開始比武。你們分明就是怕我這匹黑馬殺出,打得你們落花流水,所以才趕著比武。做人啊,不能這么無恥!”
司徒敏幾人都有些愣住,什么?她自己遲遲不來比武,就賴他們無恥?還什么黑馬?是躲進茅房里的黑馬吧?
軒轅殤掙扎著睜開眼睛,看向了他的“柳師弟”,逆光處,她的身影挺拔,冷傲之氣盡釋無余。他微瞇了眼,只覺得這個身影很是熟悉,再細聽她的聲音,他的眼睛忽亮,再次看向她的眼神也跟著變了,有一團火焰在里面熊熊地燃燒著。
“就憑你,還想挽回敗局嗎?”陰笑男陰惻惻地笑著,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里,輕功好,不代表劍法也行,“既然你自己送死,那我就送你歸西!”
“這句話,我現在送還給你!”裝扮成柳師弟的重行行淡淡一笑,眼底深處卻閃爍著森冷無比的光芒。
圣衣殿、司徒敏,想要在墨云閣為所欲為,就得付出血的代價!
“大師兄,你下去吧,別在這里礙手礙腳的!”
軒轅殤微愣了下,詫異地抬頭,確定這話的確出自她的口,他滿臉的陰冷,厲目怒視著她,她把他當作什么了,包袱嗎?
“不下去么?那我幫你!”重行行走上前,輕輕一腳抬起,直接將他踢到了臺下,他掉落的位置,正好是墨云閣弟子最為集中處。見著軒轅殤掉下來,弟子們紛紛上前,將他接個正著。
“柳師兄怎么回事?怎么把大師兄給踢下來了?”弟子們很是不解,場上兩個人不是比一個人的勝算更大些嗎?柳師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獨孤飛鴻和東方冥兩人卻是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倘若軒轅殤在場,她怕是很難盡全力施展,現在場上只剩下她一對三,那么她便可以放手大殺,再也無所顧忌!
“不自量力。”陰笑男獰笑了起來,揮了揮手中的寶劍,寶劍在剎那間釋放出強烈的劍芒,眼底殺機畢現。
重行行淡淡一笑,從靴子里拔出了劍。
陰笑男冷笑著,揚了揚手中的寶劍,下一刻,他站立的地方晃過一道殘影,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長空中,劍影寒光閃爍,陰笑男一劍劈下,直有披風斬浪的氣勢。
“去死吧!”他猙獰地大笑著,仿佛下一刻,就能將重行行劈成兩半!
人群中驚呼聲響成一片,不由地為重行行提心吊膽,然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該去死的人,是你!”重行行冷如萬年冰川般的聲音在陰笑男的身后響起,那么得突然,那么得不可思議。
陰笑男的瞳孔倏地縮緊,還來不及驚駭,背后就已經傳來了凌厲的破空聲!
司徒敏和邊上的好色男臉色齊齊大變,想要沖上去相助,可惜已經晚了。
那一瞬間的劍氣光芒萬丈,照亮了整片天空,森森的寒意直逼每個人都心門。那是絕品寶劍,只有絕品寶劍才有這樣的氣勢和威力!
“喀!”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陰笑男的身體被那道劍氣劈成了兩半,分東西方向炸裂開去,落在了人群中。
驚叫聲絕絕不斷地入耳,太狠了!也太震撼了!
她竟然一劍就把一位二品劍圣給劈成了兩半,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見,寧可相信,這世界玄幻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殺圣衣殿的人?”好色男的面部變得猙獰,再也不見先前的紈绔輕薄之色,手中的長劍緊握,直有想把重行行撕成碎片的念頭。
司徒敏很快回過了神,怒目圓睜:“你不是柳師弟,你到底是誰?”
她不相信一個人的實力可以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眼前之人絕對不可能是她所熟悉的柳師弟。
能將劍圣高手一劍砍成兩半,那絕對不是柳師弟那樣平凡的劍客所具有的實力,此人的實力必定在劍圣二品以上,毫無懸念!
擁有絕品寶劍,武階在劍圣二品之上……這樣的人物,墨云閣之內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人來,那么此人……
難道是她?
司徒敏雙瞳猛然收縮,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嘴里驚顫地喊出了聲:“你是重行行?!”
“重行行”二字仿佛一道驚雷,在整個演武場炸開。
觀臺上的三皇子和圣衣殿的高手齊齊站了起來,怒目瞪視著比武場上的重行行,一股股的戰意和精神力在他們的身周圍逐漸凝聚、暴漲,仿佛一觸即爆!
那一劍劈斬了圣衣殿弟子之人,莫非就是殿主吩咐,讓他們務必生擒活捉的重行行?
圣衣殿的幾位高手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隨時準備動手捉人。
觀臺上,獨孤飛鴻和東方冥等墨云閣的高手們,除了司徒長老一派的人,其他的人皆是滿臉的喜色。重行行的實力他們都看在眼里,她此刻的修為怕是比起她的師父都要高出許多,有她在,墨云閣必定能渡過此劫!
“不錯,我就是重行行!”
重行行手一揚,索性撕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縱使被認出來,那又如何?
她勝券在握,傲視天下,她有何懼?
璀璨的陽光忽地亮了起來。
漫天的光芒如海水般涌入了女子明亮的眼眸,剎那間,無數的絕世芳華流轉,在她的眼底,一朵雪蓮在冰峰之上無聲地怒放。
她飛揚的眉,揚出世間最為細致而美好的弧度,騰云駕月,扶搖直上九重天!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凝住,眼眸之中閃過驚艷之色。
這世間真有這樣的女子!
她可以傲然于世,睥睨天下,冷傲如九重天上的神祗;她也可以嫵媚動人,顧盼之間,熠熠生輝。
這樣的女子,只應天上有。
“啊,真的是重師弟!不對,是重師妹……也不對,她現在是北方聯軍的首領!”
弟子們中間炸開了鍋,一個個興奮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崇拜和景仰的目光投向了比武場中央那光芒四射的女子。她是一個傳奇,一個神話!她同時也是墨云閣的驕傲!
她一個女子,巾幗紅顏,卻成就了無數男兒都不可能實現的偉業。
她以一人之力,挑起了北方四國聯軍的重擔,和南方云國皇帝的勢力構成南北對峙的局面,使得天下大勢逐漸清晰明朗。
她還是人人口中傳誦的玄女轉世之身,她是正義的化身,注定要成為天下之主,帶給萬千的百姓和平和光明,她是名副其實的神女,理該受到千萬人的膜拜!
“重行行!”
“重行行!”
“重行行!”
“……”
整個墨云閣的上空飄蕩的都是重行行的名字,它已不再是單純的一個名字,而是所有弟子們對希望的寄托和一種精神上的頂禮膜拜。
那是一種信仰,對,是一種信仰!
司徒敏震驚地看著比武臺下喧囂的弟子們,耳中不斷灌入的都是重行行的名字,它像是一種詛咒,深植她的心底,讓她感覺到了絲絲的膽寒和顫意。
難道她此生注定要輸在重行行的手中?
不,她不甘心!
她不承認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就在幾年前,重行行這個名字就是草包花癡的代名詞,她根本不屑一顧!
她是高高在上的墨云閣掌門四大親傳弟子之一,云國皇帝欽封的敏郡主,身份尊貴的三皇子妃,她是天之驕女,得天獨厚。
重行行算什么?她不過是被遺棄在了黎國的藍雪國質子,頂著草包花癡之名,人們茶前飯后的笑柄罷了,她算得了什么?
不過才短短幾年的時間,她竟然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她還在為自己的丈夫到處奔波,跟云國的權貴和六國的顯貴周旋,向圣衣殿的自命不凡的高手們低聲下氣之時,重行行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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