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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耗盡了自己的青春和心力,到頭來還在原地踏步,仍然守著云國小小的一方之地,做她自以為傲的三皇子妃。而重行行呢?她卻一躍成為了北方四國聯軍的首領,統馭萬千的兵馬,她手中長劍指向,望風披靡,震懾宇內,但凡有人提及,無不崇慕或敬畏。
這樣的對手,讓她又嫉又恨!
她的出身明明不如她,可為何到最后,她的成就卻遠勝于她,讓她望塵莫及?
“重行行,今日我要和你拼死一戰!”
司徒敏的臉部已經開始扭曲,心底團團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著,她的戰意染滿了整個比武臺,她的眼神堅定,沒有人可以動搖她的決心!
今日,她定要和重行行分出勝負,不死不休!
喧囂聲仍在繼續,耳邊還不斷回響著她的名字,重行行冷冷地挑了挑眉,口中突然一聲清嘯,刺破了虛空,傳得很遠很遠。
東方,一團赤紅的火焰自陽光底下鉆了出來,由一團小小的火焰形狀逐漸放大。
演武場上的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抬頭望向那一團火焰,在每個人的眼底,映出一只鳳凰浴火沖出翱翔于天際的映像,雙瞳在逐漸地放大,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猶如身在夢境中。
“是朱雀!傳說中的朱雀神獸!”
觀臺上的一名長老激動地驚呼出聲,緊接著人群中又是一陣慨嘆,他們竟然有幸親眼見到只存在于傳說的朱雀神獸,簡直又是一個夢境!
圣衣殿的高手們眼神劇變,一個個仰望著朱雀越來越近的身影,心底生出了絲絲的懼意。
朱雀展翅盤旋在比武臺的上空,遮蓋了大半個天空,它俯首看著比武臺上的重行行,眼底是虔誠的敬畏。
重行行揚唇一笑,容顏在霎時間無比炫目。
她輕身一縱,以無比輕盈的姿態躍上了朱雀的背脊,高聳著眉峰,俯視著比武場中央的司徒敏,冷傲的聲音:“你,還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司徒敏氣得胸口一悶,旋即噴出一口血來,她竟然說自己不配成為她的對手。
多諷刺的事!
她拼死想要與她一搏,而她卻不屑一顧,這樣的恥辱,她如何能忍受?
“重行行,你受死吧!”司徒敏揮舞手中的寶劍,沖向了重行行。
重行行不屑地搖了搖頭,握緊手中的寶劍,既然她想送死,那她不妨送她一程!
身子向前一傾,朱雀感應到了她的心聲,也跟著向下俯沖,朝著司徒敏飛來的方向撞擊了過去。重行行在它背上,優雅地揮出了一劍。
破!
一股雄渾的劍氣傾瀉而出,承載著當空的日光,冽冽光華,化作一道白光,對著司徒敏爆射而去。那道光柱越放越大,沿途所過之處,一道一尺深的溝壑,一路蔓延。
感受到劍氣的兇悍之勢,司徒敏的臉色驚變,想要逃離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腦海中浮光掠影,幕幕飛旋,仿佛這一生所有她經歷過的事都在腦海中浮現回放。
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她才是勝者,她才是天之驕女!
“啊——”
伴隨著她凄厲的慘叫聲,她的身體被白光激得粉碎,在瞬間化為消彌,連一具全尸也找不著了。
比武臺上,本站在司徒敏身后的好色男也是臉色驚變,他逃離的身影也被無比巨大的光柱所激射,左半邊的肢體全部報廢,疼得他哭天喊地,好不痛苦。
整個演武場,瞬間一片狼藉。
熱浪繼續奔襲著,重行行唇角冷冷地勾起,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三皇子,讓他們夫婦兩個在地下繼續做一對鬼夫妻!
觀臺上,圣衣殿的高手們已經不能用驚愕和震憾來形容他們的心情,看著重行行朝著他們方向襲來,六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陸續有秩地結成了一個戰陣,阻擋在了三皇子跟前。
“重行行,你休要猖狂!墨云閣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了,你們不可能活著離開這里,這里的人統統都要死!”
三皇子朝著天空中放出一個信號彈,很快地,一聲蓋過一聲的喊殺聲,從墨云閣的四面八方傳將而至。
獨孤飛鴻冷笑了聲,此刻于觀臺上,登高一呼:“墨云閣弟子聽著,大敵當前,大家務必眾志成城,一致對敵!”
“列陣!”隨著他鏗鏘有力的一聲高喝,演武場上的弟子們開始跑動了起來,片刻的功夫,就結成了一個戰陣。
墨云閣的長老們也一個個飛身而起,加入了戰陣當中。
重行行的攻勢被圣衣殿六大高手阻擋了下來,她稍稍退了一段距離,緊接著對著天空又是一聲清嘯,六大高手臉色微變,也齊齊抬頭看向了天空。
方才她吹了一聲哨,來了朱雀神獸,那么這一次,來的又會是什么呢?
不止他們好奇,其他的墨云閣弟子們也好奇不已,齊齊仰頭望向天際。等候了一段時間,遲遲不見任何東西出現,眾人紛紛起疑,該不會是她故布疑陣,用來騙人的吧?
“重行行,你少在那里虛張聲勢,縱使你的武藝再高,也抵擋不住我們幾萬人馬的輪番攻勢,墨云閣今日難逃噩運,注定要從七國大陸消失!”三皇子義憤填膺地說道。
重行行冷冷地挑著眉,看他很不順眼,虛張聲勢?到底是誰躲在高手的背后,虛張聲勢,故作姿態?
“小蝎子,上,咬死他!”
一個黑色的一點突兀地從她身上跳出,迅如閃電,穿過了六大高手的保護圈,一躍便到了三皇子的頸上。
“啊——這是什么玩意兒?不好,有毒!”
六大高手齊齊回頭,只見三皇子脖子以上的肌膚在慢慢地變黑,毒氣彌漫。六大高手第一個反應,就是向兩邊散開,戒備地看著那只仍停在三皇子脖頸間,吸血吸得甚歡的血蝎子,心底一陣陣地發涼。
太殘忍了!
這只血蝎子所表現出來的爆發力,絕對不是人力所能阻擋的,他們還是離得遠遠的為妙,倘若被它盯上,那么必死無疑。
“沒出息,他的血就這么好喝么?”重行行朝著血蝎子的方向投去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看它吸血吸得這么歡快,好像是她這個主人苛刻,把它養成了餓死鬼投胎。
血蝎子聽到她的聲音,這才晃了晃尾巴,心滿意足地從三皇子的身上撤離。三皇子翻著白眼,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重行行,你……你不得好死!”說完,他一命嗚呼。
觀臺上下,頓時亂成了一片。
死一個圣衣殿的弟子沒什么,死一個三皇子妃也沒什么,可是死一個三皇子,那就關系大大地不同了。這消息若是傳到云國王室,必定引起一場大的震動,極有可能成為云國儲君的三皇子死了,那么云國的王位繼承人……
司徒長老一派的人早已在各種打擊下一蹶不振,重行行的強勢出場、司徒敏的死、圣衣殿高手的隕落,現在連三皇子也死了,那么他們忙前忙活運籌帷幄了這么久,到底為的是哪遭?
“司徒長老!您快醒醒!”
司徒長老胸中憤懣難平,身體一陣抽搐,竟是活活地被氣死了過去。
重行行朝著他的方向輕掃了一眼,就這么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重行行,納命來!”
六大高手再次齊齊攻向了重行行,半途,天空中忽然黯了下來,也讓他們停下了步伐。
“怎么回事?”
“看,那是什么?”
無數的黑點像棋子一般布滿了天空這盤棋枰,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天上的日光。待黑點近了,人們這才驚駭地發現,那是一只只的飛禽,振翅俯沖而下。
“天哪,哪里來的這么多飛鳥?”
“看,那是鷹!還有大鵬!”
“太夸張了吧?”
“要不要這么嚇人?”
更讓他們驚奇的是,在每一只飛禽的背上都坐著三兩人,各種服飾的都有,每個人的手中皆持有長劍,有備而來,氣勢洶洶。
在為首的那只大鵬鳥的背上,赫然就是阿九和藍若,正是她們二人在指揮著飛禽戰隊。
“哈,我們來了!終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場了!”藍若笑得十分歡快,肥大的身軀晃得大鵬鳥有苦難言。
“清心,你說話不算話,竟然不等我?”殺赤焰和藍牧之就坐在了藍若她們身旁不遠處的另一只大鵬鳥背上,殺赤焰一臉的怨氣,像個小媳婦般,也不顧現在究竟是怎樣的場合,竟然跟重行行撒起了嬌。
藍牧之仰頭望天,對他很是無語。
重行行嘴角抽了抽,無視他,朝著其他人招了招手,那里面除了她帶來的高手,還有獨孤飛鴻的兩位師弟,煉劍大宗師柳宗南和馴獸大宗師魏伊杰,以及他們手下各自的勢力。
如此龐大的陣勢和華麗震撼的出場,實在讓人叫絕!
“師兄,我們兩個老頭子都來幫你了!”
“哈哈,師兄,我還是頭一回這么風光地亮相,太過癮了!你這個徒弟,果然沒有白收!”
獨孤飛鴻仰頭看著自己的兩位師弟,心底暖意流淌,也跟著揚聲大笑起來。三大宗師默契地相互對視,有些情誼是無須用言語來表達的,所謂生死之交,便是如此了。
圣衣殿的高手們臉色齊齊刷白,握劍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這不是真的吧?要不要這么夸張?
然而容不得他們細想,天空中黑壓壓的飛禽,已經朝著他們方向撲去……
這一役注定要載入史冊,成為一頁輝煌的記憶,當許多年后,人們翻開這一頁,眼前依稀還能想象得出當時的場景,熱血在這一刻無可抑制地被點燃、沸騰!
風雨過后,彩虹初現。
墨云閣經過一場大戰,終于歸為寧靜。
圣衣殿的六大高手無一漏網,全部將命留在了墨云閣,還有三皇子手下的高手,歸降的歸降,死傷的死傷。司徒長老一派的人全部被關押了起來,接受墨云閣內部的懲罰。
這一戰,可謂是大獲全勝!
這一夜,墨云閣沒有設宴慶功,而是全體出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其不意地占領了云國的王宮,生擒了云國皇帝。
這一夜,對整個云國百姓來說是個難忘的夜晚。
據說,這一夜,玄女降臨,她踏著五彩祥云而來,天邊華光初放;
據說,這一夜,人們看到了百鳥朝鳳的異象,整個天空黑壓壓,到處都是飛禽走獸;
據說,這一夜,云國王宮無聲無息地冒出了數百的死士,他們個個武藝高強,殺起人來干脆利落,不過兩個時辰的工夫就將整個黎國皇宮掌控在了手中;
……
無數的傳說,在百姓當中傳誦著。
然后,第二日的清晨,另一個消息自邊關傳來,猶如驚雷一般在七國的上空炸開。
楚軍叛變了!
云國的軍師慕輕鴻,舉旗易幟,率領著云國大軍,投降了北方四國聯軍的首領!
南北勢力從此合而為一,天下震動!
七天后。
黎國皇宮,大宴。
絲竹鐘磬之聲源源不斷地自遠處的宮殿傳來,喧囂的氣氛,和此刻獨自高坐宮闕檐角的女子,是如此得格格不入。
單薄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里,翹首遠眺著無邊無際的蒼穹,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她的背影看起來很憂傷、很孤獨,還有一種憂郁的美。
風起,揚起她的墨發和裙裾,而她依然紋絲不動,好似要坐化在了那里。
宮殿的門口,獨孤飛鴻和東方冥步出大宴會場,前來透透氣,稍一抬頭,就看到了遠處宮闕上獨自高坐的女子,她的身影清冷、孤傲,仿佛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成就都與她無關,她并沒有因為這些成就而得意忘形,驕傲自滿,反而變得更加沉寂了。
“清心這孩子到底有什么心事?總覺得這一次見到她,很不一樣了。”獨孤飛鴻輕嘆了聲,有些心疼徒弟。
東方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是不一樣了,她成熟多了,心里裝著的事情也更多了。”
“你說,若是我現在將墨云閣掌門之位傳給她,她會接受嗎?”獨孤飛鴻鎖眉道。
“她還有更遠的路要走,墨云閣可以成為她的助力,但不能成為她的羈絆。”東方冥思索了下,回道,“經過此次劫難,墨云閣弟子萬眾一心,比從前更為團結了。這個時候,的確應該新立掌門,讓新掌門盡快在弟子和長老當中建立起威信來。我認為,在弟子當中,最合適成為掌門人,非殤兒莫屬!別看這孩子平時寡言沉默,可是墨云閣一旦有了危難,他會不惜性命地挺身而出,不畏強權,不畏生死,這正是我們墨云閣需要的掌門人所該具備的品質!”
獨孤飛鴻滄桑的面容上逐漸露出了喜色,贊成道:“你說的不錯!此次殤兒的表現,深得人心,倘若由他來繼承掌門之位,弟子們都會心服口服。不過,此事還是同清心商量商量,經過她的同意和認可才行,這天下說到底,都將會是屬于她的。她是我們墨云閣的驕傲,也是我們墨云閣再次走向鼎盛的一個機遇。”
東方冥微微一笑道:“一切依掌門的意思辦!”
離他們不遠處,軒轅殤兩兄弟駐足不前,將二人的對話盡收耳中。
“哥,你聽到了嗎?師父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你呢!”軒轅劍爽朗地一笑,真心為兄長感到高興。
右手撫著自己那只幾近廢了的左手,軒轅殤沉默不語,他舉目遙望著宮闕的盡頭,黑色的眼眸中滿是繁復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