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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給他灌了迷湯,你要不要也試試?”一個清脆空靈的輕笑聲自空中傳了過來,兩人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一白衣女子自半空中翩躚而至,身姿輕盈地落了地,唇邊的笑容淺淺,美不勝收。
“你……”慕輕鴻清澈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艷之色,兩年未見,她身上的女兒韻味更濃了,也更加出塵脫俗,猶如誤落凡塵的仙子,顧盼間熠熠生輝,天地萬物為之失色。
楚沂南先是愣了下,隨即拔出了腰間的佩劍,護在了慕輕鴻的跟前,一臉的警惕之色:“有什么話,你站遠了說!”
“呵呵呵……”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自然而然地從重行行的唇邊流淌了出來,她好笑地打望著楚沂南,抬眉道,“倘若我真要殺他,你以為你能阻擋得了我嗎?”
她的五指微張,在半空正輕輕轉動,霎時間,整個竹林都震動了起來,竹葉沙沙作響。
楚沂南眉眼一跳,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無數片竹葉自四面八方像一張網一般向他襲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楚沂南連揮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所威懾,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好可怕的力量!
自他出道以來,還從未遇見過這樣的高手,他都無法判斷對方究竟達到了怎樣的境界。
倘若說兩年前,他敗在了她的回旋飛葉劍下,讓他悔悟到了自己的不足,那么這一次,他是徹底輸得心服口服!因為同樣是兩年的時間,他的武功境界仍停留在劍尊巔峰,而她呢,他完全無法估計!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竹葉擊得千瘡萬孔之際,那一片片的飛葉忽然之間像是有了生命力,在半空中稍稍停滯后,又朝著來時的方向飛了回去。
他長吁了一口氣,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好險!
她說的對,憑她現在的實力,若是真的想要取他師兄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慕輕鴻自始至終都淡淡地微笑著,絲毫不擔心她會真的對自己的師弟下狠手,他閱人無數,倘若連這一點都看不透徹,那么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沒有任何武功根基的他,之所以還能安然存活于世,靠的就是他的智慧和識人的本事。
“我要恭喜重行行殿下了,你現在已經是北方四國的聯軍首領,與云國皇帝平起平坐,可謂是威震天下……”
慕輕鴻慢慢悠悠地細數著,卻讓重行行給喝止了:“停!這些虛的,咱們就別提了。你我的關系,還需要說這些客套話嗎?天下一日不統,我這北方聯軍的首領之位就是個空架子,說不定哪一天就沒了,還是談談接下來該如何籌劃天下大計,才是最為實際的?!?
“不錯,重行行殿下沒有被眼下的功績蒙蔽了心目,可見是做大事之人?,F如今天下都在傳殿下乃是玄女轉世之身,是來造福人間,為萬民帶來和平和福祉的。殿下現在是人心所向,再加上兵力雄厚,正是一鼓作氣,干一番大事業的時候。”
“那你有什么計劃?”重行行美眸輕轉了下,道,“你有意送給我一營的楚軍將士,總不會只是為了引我來與你相見的那么簡單吧?是不是云國那邊有了異動?”
“不瞞殿下!云國那邊的確是出了大事,而且此事跟殿下你有關,所以我才打算親自來告訴你的?!?
“什么大事?”重行行急切地問道。
慕輕鴻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墨云閣出事了!”
重行行心頭猛然一震,萬萬沒有想到他所謂的云國大事是事關墨云閣的:“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我沒有接到任何的消息?”
“三皇子不久前從圣衣殿回到了云國,還帶來了數十名圣衣殿的高手,三皇子妃早就覬覦墨云閣的掌門之位,所以逼迫著獨孤掌門讓位。獨孤掌門自然是不肯向她妥協的,所以詔告天下要在三月初一以比武來決定掌門人選。”
“三皇子妃表面上答應了他的要求,背地里卻陽奉陰違,直接讓人封鎖了這個消息,不讓它傳出云國境內?,F在燕子樓的人大多都在三皇子妃的掌控之中,所以消息根本無法傳遞出去,甚至還讓燕子樓的人故意放假消息,來混淆視聽。墨云閣也被全面地監控起來,由圣衣殿的高手坐鎮,獨孤掌門也無可奈何。”
“我心想你是獨孤掌門的關門弟子,是最有資格去爭奪掌門之位的人選,所以必須將這個消息告訴你?!?
“墨云閣雖然只是一個江湖門派,牽涉卻極為廣泛,更重要的是,現在圣衣殿的人插手進來,對于我們日后統一七國的大業很有阻礙。所以,墨云閣萬萬不能落入三皇子妃的手中,否則禍患無窮?!?
重行行擰眉沉思著,想不到墨云閣如今的形勢如此嚴峻。
“你說的對,墨云閣不能落入三皇子妃的手中,而且師傅的性情剛烈,絕不會屈從于他人,我必須去幫他!”
“現在離比武之日不到七日了,你還是盡快找齊高手前去墨云閣。等你們的人聚齊,可以全部換上楚軍的衣裳,我會給你令牌,調你們回郢都做城防,這樣你們就可以順利進入云國境內。”
重行行恍然大悟,原來他專程送了一營的孤軍給他們打牙祭,為的就是讓他們能魚目混珠,混入云國,不可不謂是用心良苦啊。
“多謝了!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彼芍缘乇磉_謝意。
慕輕鴻搖首道:“你不必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云國的實力不可小覷,我可以指揮云國的軍隊,卻無法對付云國的真正高手。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兵分兩路,一旦你那邊順利得了手,我就立即策反云國的大軍,凡有不服者,力斬不赦!”
“你放心!我們離成功之日不遠了?!敝匦行袚P起了眉毛,眼底是堅定和自信的神采,恍了人的眼睛。
收服墨云閣,一統天下,都只是開始,她真正的目標是圣衣殿和天魔宮……
云國,郢都城的城門口,兩隊士兵正在進行著城防的交接。
“你們是青字營的?那你們的陸將軍呢?怎么沒見著他?”城防官打量著眼前俊美得有些不像話的年輕將領,滿腹的懷疑。
“陸將軍在跟北方聯軍交戰中犧牲了,末將因在與敵廝殺中作戰英勇,受到軍師的賞識和提拔,這才接替了陸將軍的職位。軍師擔心近日內會有北方來的人混入郢都城,所以特意派末將前來接管城防,我們這一行一共有五百人,個個英勇無敵,足可以應付任何的突發狀況,大人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嗎?”
化裝成了楚軍將領的重行行,一邊細細地打量著對方,一邊從容應對。
“原來如此?!背欠拦傩帕藥追?,翹首看了看她身后的士兵,瞇眼道,“只是三皇子吩咐了,讓下官嚴守城門,不容有失。我們目前也沒有接到三皇子的任何命令,所以暫時不能離開,待我當面稟報了三皇子,再來與你換防也不遲,你意下如何?”
城防官是三皇子的親信,長年待在郢都,所以打從心眼里瞧不起那些草根將軍,又聽說對方是剛剛晉升的將軍,就更加不把對方放在眼里,態度也不由地傲慢了許多。
重行行身后的殺赤焰、莫寒、贏朔,還有藍牧之等人紛紛握緊了手中的佩刀,氣氛陷入緊張中。重行行暗中朝著幾人作了個手勢,臉上依舊是謙恭的態度:“大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敢違抗。不過來的時候,軍師特地讓我捎了句話給大人,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城防官猶豫了下,便跟著她往僻靜處去了。
殺赤焰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重行行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等候了稍會兒,就見兩人回來。
城防官不再是方才一副傲慢無禮的姿態,反而是恭恭敬敬地跟隨在重行行的身后,顯得很是謙卑。
“好好地守護城門,我很看好你!”重行行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城防官的肩頭,囑咐了幾句,就招呼著殺赤焰幾人離開了,至于其余跟隨來的數百士兵則留在了城門口駐守。
“妹子,你到底是怎么說服他的?他怎么什么都對你言聽計從?”藍牧之很是好奇,自從戰亂發生后,他和他的父親就將藍風鏢局的所有勢力全部轉移到了北方,自己也暫時放下了藍風鏢局的事宜,一心追隨重行行。他也明白,藍風鏢局日后想要有更好的發展,就得下對賭注,追隨好的君主,以圖大業。跟狡詐暴虐的云國皇帝相比較起來,他毫無疑問地選擇了重行行。
重行行笑而不語,倒是一旁的殺赤焰很鄙視地說道:“清心的本事多的是,哪能都讓你們知道?”
藍牧之冷哼了聲,對殺赤焰很不爽,誰不知道他對重行行的心思?他還常常以重行行的未來皇夫自居,引來無數人的非議和鄙視,這小子除了長了一張還算不錯的臉蛋,和一身還算過得去的功夫,他還有什么?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他陰晴不定的性子,平時又愛耍太子的脾氣,他從來都是不合群的一個。
藍牧之上前一步,故意將殺赤焰從重行行的身邊撞開,一手搭在了重行行的肩頭,湊著笑臉道:“妹子,跟大哥說說,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他收服得服服帖帖的?”
自從知道了重行行是女兒身之后,藍牧之就無恥以大哥自居,整日里妹子妹子的掛在嘴邊,是除了殺赤焰以外,第二個受眾人鄙視之人。
“藍牧之,你竟敢撞我?”殺赤焰惱怒地咆哮。
藍牧之無所謂地橫了他一眼,聳聳肩道:“我有撞你嗎?那不好意思啦,下回我會注意的?!?
重行行撲哧笑出了聲,這位藍大哥還真是鬼馬得厲害,對付殺赤焰的太子脾氣很有招數。
殺赤焰氣極之后,反而耍起了無賴,可憐巴巴地看著重行行,一雙狹長的鳳目眨啊眨:“清心,你到底站在誰的一邊?你沒看到他欺負我嗎?”
重行行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左右顧盼,假裝什么也沒聽到:“哎呀,今天的天氣不錯,郢都城里人很多,風景也不錯……”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城里走去。
殺赤焰氣得鼓起了腮幫子,眼看著其他人都跟著重行行走遠了,他也只好認命地提腳跟上。
“救命啊——”
前方大街上突然傳來了呼救聲,引起了重行行一行人的注意。
只見不遠處,兩名白衣男子從天而降,手中的長劍對準了地面上瘋狂奔跑的青衣男子,翩躚的白衣飄擺處,一朵朵的血蓮在空中無聲綻放。
重行行一下子就被兩名白衣男子身上明顯的血蓮標記給吸引了過去。
“住手!什么人如此大膽,竟敢當街殺人?有沒有把本將軍放在眼里?”重行行右手作拔刀狀,卻顯得十分費力,笨拙的動作,跟她口中的振振有詞全然相悖。
兩名白衣男子見她如此丑態,不由地嗤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繼續朝著狂奔的青衣男子追趕。
“可惡!竟敢無視本將軍,找死!”她好不容易拔出了佩刀,卻因太過用力而失了手,佩刀脫手而出,正好朝著其中一名白衣男子的背心處飛了過去。
白衣男子大驚,連忙回身擋刀,另外一名白衣男子見同伴有異樣,動作也稍緩了下來,前來接應。
“大膽!你竟敢對本公子動手?”白衣男子毫不費力地擋去了佩刀,厲喝一聲,轉而朝著重行行方向持劍刺來。
重行行驚惶地大叫:“救命啊,殺人啦!謀殺朝廷命官啦!”
殺赤焰等人接收到她暗地里傳過來的眼神,也跟著配合地高聲大喊:“快來看啊,有人當街謀殺朝廷命官!他們一定是北方聯軍派來的奸細,大家快把他們抓起來!”
一時之間,整條大街都沸騰起來,路人齊齊聚在兩邊對著兩名白衣男子指指點點。
來自圣衣殿的兩名弟子頓時亂了,這是什么狀況,他們怎么轉眼之間就成了北方聯軍的奸細了?
白衣男子瞪著眼前一身戎裝的清秀將軍,憤然道:“你們休要胡說八道!我們乃是圣衣殿的弟子,是來幫助云國對付北方聯軍的,不是什么奸細!”
重行行哼哼冷笑道:“不是奸細,那你們還殺我云國的朝廷命官?我乃是朝廷封的官員,只有大王才有裁決本官的權力,你們私自謀殺朝廷命官,那就是無視王權、無視法度,是對大王的大不敬!”
“我們……我們乃是奉了三皇子的命令,前來追捕人犯的,你阻擋我們的大事,那才是對三皇子的不敬!”
余光處,那抹青色的身影很快隱跡在了人群中,重行行語調一轉,湊著笑臉道:“原來如此啊!哎呀,兩位怎么不早說?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嗎?本官也是受三皇子的囑托,負責郢都城的治安,職責所在,絕不是有意冒犯兩位的,還請兩位見諒?!?
“耽誤了兩位的要事,下官實在罪該萬死!不知有沒有可以讓下官效勞之處,請兩位盡管吩咐,下官一定盡心盡力!”
她翻臉的速度實在讓人咋舌,兩人根本不領情,齊齊冷哼了聲。這時候,其中一人發現了他們追殺的人不見了蹤影,急忙說道:“不好!讓他跑了,快追!”
“該死!回頭再來找你算賬!”兩人狠狠地瞪了重行行一眼,又焦急地追趕青衣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