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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他,也更能贏得她的欣賞和傾慕,戀人之間不分彼此、相互尊重,這是最為基本的,尤其是對于她這樣性情的人來說更是重要。她不喜歡被人保護著,躲在別人的身后,她喜歡和自己的戀人并肩作戰,相互扶持。而他,就是那個人!
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忽然間覺得他們的心貼得如此之近,血肉仿佛也相連在了一起。她聆聽著他的心跳聲,強勁而有力,像是冷兵器奏響的音律,讓人心神振奮。
房間內的爐火逐漸熄滅,太陽升至高空,陽光透過紗窗婉約地照了進來,陽光的影子斜斜地映在恬睡的兩人臉上。
好久沒有睡得這么香甜!
重行行仰頭看著贏徹沉睡的俊顏,不忍心吵醒他,此刻他的睡臉上不再是警惕的神色,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恬靜,仔細聽時,還能聽到他鼻中傳出的低低的鼾聲。
他一定很久很久沒有這么沉睡了……
她側了下身子,繼續窩在他的胸膛前閉目休憩。
雖是受了傷,卻能換來如此安逸而溫馨的相處,也算值了。
門外的腳步聲越臨越近,她皺起了眉頭,不想讓人驚擾贏徹。她支起身子,越過贏徹的身體,下了床。
殺赤焰剛想敲門,房門就自動打開了。
“清心……”
重行行直接捂上了他的嘴,拖著他走到遠離房間的墻根處,噓聲道:“你小聲點,他才剛睡下不久。”
殺赤焰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氣哼哼道:“你是不是跟他……跟他……”他狠狠地踹了腳墻根,好好的一面墻應聲倒下,可見他的力道之大。
重行行瞪大了眼睛,有些氣急敗壞:“你故意的是不是?叫你小聲點,你卻故意弄出這么大動靜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殺赤焰很是氣惱,漲紅著臉爭論道:“我就是要吵醒他!這里是太子府,又不是他的秦宮,他憑什么在這里睡覺?”
重行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里也不是你的太子府,你又憑什么在這里睡覺?”
“那你是想趕我走了?是你把我弄到太子府來的,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你現在想讓我走,我偏不走!”殺赤焰越想越慪氣,憤然不平道,“哼,喜新厭舊!當初可是你說我是你的人的,現在你有了新歡就想甩了我嗎?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你如愿的!”
看著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重行行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什么。
一陣氣惱過后,殺赤焰稍稍改善了語氣,道:“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辰,本來很高興的,現在什么好心情都砸了!你還說要陪我過生辰,給我準備禮物的,現在你肯定什么都忘了……”
“誰說我忘了?”重行行頭疼地看著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他,“喏,這是我從劍道閣得來的靈藥,你把它抹在胸口的刀痕上邊,抹上幾次后,之前的刀痕就會消失無蹤。你不是一直都介懷我在你身上刻的字嗎?現在我取了靈藥來補償你,你總該滿意了吧?”
出乎她的意料,殺赤焰接過瓷瓶后,直接就將它砸在了地上,瓷瓶四分五裂,其中的藥粉也灑了一地。
“殺赤焰,你在干什么?”
殺赤焰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胸前劇烈地起伏,她以為只要把疤痕去掉了,一切就算過去了嗎?倘若真這么簡單,那他也不用這么痛苦了,她真的好殘忍,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地對待他?
“殺赤焰……”重行行被他這樣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可是又不知該說什么來安慰他,他的心聲她如何能不懂?只是她無法回應他,也不想傷害他,盡管這種傷害已經造成。
“我明白了,我這就離開藍雪國,回黎國去!免得你看到我厭煩……”只是那么一會兒的工夫,殺赤焰整個人就像斗敗了的公雞,頹喪而泄氣,他撕咬著自己的下唇,心痛難當。
“等等,你今天不能走!”
殺赤焰的眼睛亮了起來,以為看到了一絲希望,卻不想她下面的一句話,再次將他打入地獄。
“要走……要走明天走。”長痛不如短痛,她不想再給他任何的希望,免得他日后更加心傷。
“不,我今天就走!反正早晚都要走,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分別?”殺赤焰扭頭,氣沖沖地離去。
“殺赤焰,你給我回來!”重行行想要攔住他,一不小心觸動了傷口,她痛吟著蹲下了身,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殺赤焰在前邊聽到了她的呻、吟,連忙止步回首,待見到她慘白的臉色后,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焦急地趕了過來相扶。
“怎么了?傷口疼嗎?我真該死,竟然忘記了你受了傷。”殺赤焰攙扶著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焦慮的神色道,“你坐在這里,我去叫神醫來給你檢查檢查。”
“不必了,沒什么大礙。”重行行正了正臉色,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殺赤焰,你聽好了!以后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今天你必須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許隨便走動。太師叔交待了我要保護你,我就一定要做到。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你的仇家很可能會挑今天動手殺你,所以你要有所警惕,不能把自己置身在險地。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為了以防萬一,我請了金臺園的高手前來相助,只要不出意外,相信你會安然度過二十歲生辰的。”
殺赤焰的眼神黯了黯,頗為歉意道:“所以,你昨晚受傷,就是為了去金臺園請高手的緣故?”
“你別多想!昨晚只是碰巧了。”重行行道。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我,又怎么會關心我的死活?殺赤焰在心底思量著,他方才一時氣盛,才出言要走,其實他壓根就不想離開這里。黎國的生活或許比現在優越,回到了黎國,他就可以繼續做他的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奢侈日子,所有的人都奉承他、捧著他,沒人敢給他置氣。可是這樣的生活,他真的覺得快樂嗎?
跟著她,或許沒有了優越的生活,沒有了眾人的奉承,可是他卻覺得很踏實很愉悅。倘若沒有贏徹的出現,哪怕是永遠待在她的身邊,簡單地相處,他都甘之如飴。然而現實就是這么殘酷,她終有一日會成為別人的女人,他無法忍受,也無法接受。
她明明是喜歡自己的,可為什么一切都變了?
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嗎?
遠遠地,有侍衛疾步趕來,打斷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
“什么事?”重行行問道。
“稟太子殿下,有黎國的使臣求見。”侍衛道。
重行行與殺赤焰對視了一眼,心想黎國來使多半是為殺赤焰而來,便吩咐道:“請使臣到大堂用茶,就說他們的太子很快就到。”
侍衛遲疑了下,又道:“可是太子殿下,黎國的使臣特意說明是想拜見太子殿下您的,說是有重要的國事相商。”
“見我?”重行行疑惑地看向殺赤焰,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疑惑。重行行微瞇了眼,心中的疑慮逐漸擴大,她猜測了很多種可能性,越是猜測,她越是煩惱。
黎國這塊肥肉,她是早晚要吃的,只是殺赤焰怎么辦?
從黎國來的使者是老熟人,申屠浩的父親,申屠君。
重行行第一天穿越到這里的時候,就跟他兒子申屠浩大干了一場,后來她廢了申屠浩的武功,又經東方冥給他服下了忘情丹,忘記了一切。說起來,他們之間也算是頗有淵源了。
“申屠君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重行行的態度不冷不熱。
申屠君笑得像只狐貍,殷勤道:“重行行殿下,往日在黎國時,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往殿下不要見怪。此次在下前來藍雪國,乃是為了商討兩國的交好,希望黎國和藍雪國能夠成為友好的睦鄰,共同抵御外敵。”
重行行微瞇了眼,悠悠道:“外敵?不知閣下所言的外敵究竟是指什么?”
“想必重行行殿下一定也收到了關于秦國新君登位之事,藍雪國和秦國相鄰,一旦秦國有了侵犯之意,那么藍雪國首當其沖。我們大王念及與重行行殿下昔日的情誼,所以特意遣我來與殿下商討御敵之事,我們大王說了,只要殿下有需要,我們黎國愿意出兵協助藍雪國抵御秦軍。”
無恥啊,真正是無恥!
什么念及昔日的情誼?她怎么不知道她跟黎國皇帝之間有狗屁情誼?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否有見過黎國皇帝的面。
還說什么出兵協助,分明就是黎國皇帝怕贏徹報復黎國,所以遣使來請援兵打探來了。
重行行也不著急,慢慢悠悠地說道:“如果我的記性不差,我記得昔日秦太子贏徹在黎國時,黎國的貴族上下可沒給他什么好臉色看。當然了,跟我相比,他的待遇算是好多了……”
她有意頓了頓,瞄向申屠君,看到他尷尬地抹了把冷汗后,她又繼續說道:“可想而知,他對黎國積怨甚深,現如今他登上了秦王之位,難保他不會報復黎國。所以,我認為相比起藍雪國,黎國更有可能成為他首當其沖想要報復的對象。黎國皇帝的心意我領了,我想黎國應該更需要堤防秦軍侵犯才是,就請替我轉告黎國皇帝,就說我佩服他的高風亮節,作為回報,等他日黎國有難時,我定會派兵前去增援的。”
申屠君嘴角抽動,心說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纏了?他在那兒顛倒是非,她更好,三言兩語把是非又顛倒了回來,變成是他跑來藍雪國請救兵來了。雖說事實的確是如此,但他們黎國與藍雪國相比好歹也算是大國,怎么能在小國面前丟了份?
他輕咳了聲,接話道:“我們黎國和藍雪國比鄰數千年,乃是有著深厚兄弟情誼的,不應該太見外。再說了,重行行殿下和我們太子殿下的交情更是非同一般,倘若兩國有什么事,相互幫忙也是正常的,對吧?”說話間,他拋了個曖昧的眼神過來,意思是說,你跟咱太子殿下的那點風花雪月的事,大家都是明白人,都曉得的,也就別遮遮掩掩的了。
重行行忍不住惡寒了一陣,廢話,黎國跟藍雪國的地界就這么挨著,不比鄰數千年還能怎么著?不過說到兄弟情誼,真是狗屁!也不想想,七年前兩個國家打得你死我活的,又是為了哪遭?
怕他繼續提殺赤焰跟她的事,重行行轉移了話題:“貴國有第一智者慕臣相坐鎮,還有大將軍聶云馳騁沙場,就算秦國真的傾巢而出,相信黎國皇帝也能寢食無憂。說起來,我還真是羨慕黎國的人才濟濟,我藍雪國就沒有像慕臣相和聶將軍這樣的人才。”
聽到慕輕鴻的名字,申屠浩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殿下有所不知,那慕輕鴻暗害了四王爺,又怕大王追究,此刻他已背叛了黎國,投靠云國的三皇子妃去了。”
“什么?”這個消息簡直太驚人了,完全出乎了重行行的意料。
“慢著,你說慕臣相暗害了四王爺?難道四王爺已經死了?”她可清楚記得,當時她跟慕輕鴻是看著四王爺安然離開的,怎么會突然間死了呢?
“是的,有人親眼看到,是慕輕鴻的人殺死了四王爺,他怕秘密外泄,還特意毀尸滅跡,可憐四王爺現在連個尸首也找不到。”
當然找不到了,因為四王爺根本就還好好地活著。申屠浩在心底得意地想著,他可不知道重行行有讀人心聲的本事,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在她面前胡思亂想。
重行行瞇起了冷眼,這四王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單單想拿自己的死來除去慕輕鴻的話,動靜未免太過大了,他就不怕自己詐死的消息傳出去露餡?
不對,他這是想謀反呢!先除去黎國皇帝的左膀右臂,然后以死人的身份讓黎國皇帝對他消除戒心,再聯合黎國的貴族tf黎國皇帝的統治……這是一場好戲啊!
當初慕輕鴻不殺四王爺,不就是留了招后手嗎?
只是,他為什么判出黎國后,去投奔云國,而不是直接來藍雪國找她呢?他到底揣的是什么心思?
“你說慕臣相投奔了云國的三皇子妃?此事可確實?”
“我重行行指天發誓,自即日起,對慕輕鴻給予完全信任,無論旁人或世人如何評價他、非議他,我都會守住本心,全心全意地給予他信任。若違此誓,就讓我失去我最愛的弟弟……”她還清楚記得自己的誓言,無論慕輕鴻做出怎樣的決定,她都應該相信他,她努力說服自己。
申屠浩氣憤地說道:“自然是真的!消息千真萬確!我萬萬沒有想到,慕輕鴻背地里早已跟云國有所勾結,難怪他一直不肯幫著大王攻打其他國家、擴張領土,他這是在為云國謀算著呢。只要黎國保持現狀,那么云國就永遠是中原七國之中的第一大國,他好深好毒的心思!”
重行行在心中冷笑,是你們自己逼走了他,卻還在這里猜疑慕輕鴻的不忠,簡直可笑。不過她很好奇,慕輕鴻投奔云國皇帝之后究竟想做什么,他曾經說過,他會為她謀劃一個奪取天下的局,她很期待他到底能帶給她怎樣的驚喜。
話不投機半句多,問明了她想知道的情況后,跟申屠浩隨便敷衍了幾句,她就離開了。至于黎國皇帝提議想和藍雪國結交之事,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推托,外交的最高境界就是亦敵非敵亦友非友,反正就是一句話,先拖著再說唄。
夜色妖嬈,一男一女倚坐在宮殿的瓦礫上,清冷的月光灑下,有一種難言的美。
他們靜靜地坐著,享受著嘈雜之中的安靜。
晚風輕拂,帶來一陣清涼,隨后鉆入眉心、滲入心間,這感覺像是飲了一杯甘醇的美酒,令人久久回味。
在他們的不遠處,目光所及處,賓客喧嘩,酒肉飄香,這里正在舉行著一場別開生面的燒烤晚宴,為的是慶賀黎國太子的生辰。
說到這個晚宴的由頭,賓客們都心知肚明,來的時候每個人都不敢少帶金子,不了解這位太子殿下的脾性,他們不敢得罪。誰都清楚,大王就快不行了,現在整個藍雪國掌權的是太子。只要討好了太子,行商的繼續發財,做官的繼續仕途通達。
至于這個黎國太子,他們也是不敢得罪的。要知道,藍雪太子和黎國太子之間的花邊新聞,那可是七國之中最大的八卦。誰要是不知道這里邊的事兒,那他就是徹底out了!
送禮的往死里送,這酒肉呢,自然也不能少吃了,每一口都值好幾錠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