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凌身形微頓,似是真的把她的話聽了進去。他的手位置一動,轉到了她腰間,隔著衣衫,輕撓她腰間軟肉,口中道:“那也不錯。”
程尋不受癢,被他偷襲,咯咯直笑,連連求饒。
兩人笑鬧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并排而坐。
程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臉頰紅彤彤的:“對了,我想這幾日出去一趟。我聽說我三哥定親了,我得去恭喜他。”
蘇凌點頭:“我和你一起?”
“不用不用。”程尋連連擺手,“他見了你還拘束,我自個兒就成了。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正好說會兒話。”
蘇凌見她如此,也不強求:“我讓燕山帶人跟著你去。”
—
程尋沒有直接去二叔家里,而是先去了程家在京城的宅子,找人給程瑞帶了話,在這里等他。
程瑞到的很快,他今年下場,已然中舉,名次還不錯,就等著明年開春的會試了。看見程尋,他微微一愣,就要行禮:“娘娘……”
“哥。”程尋沖他燦然一笑,攔住了他的禮,“我這次是來恭喜你的。中舉之后,又定親,這算雙喜臨門?”
“謝謝。”程瑞只笑了笑,“名次不算很好,比不得大哥他們,也比不得你。”
陽光正好,他們兄妹相對而坐,和之前一般無二。
程尋給他們斟了茶,笑笑:“我那和你們的不一樣,三哥很厲害啊,好好準備,年后春試肯定能考中進士。”她清麗的臉上露出好奇之色來:“三哥,你見過未來的三嫂沒有?”
“……見過。”程瑞輕輕點頭,“你也見過,是趙家表妹。”
“趙家表妹啊。”程尋知道三哥的未婚妻是二嬸趙氏的娘家侄女,親上做親。她輕聲道,“那還好些,大家都認識,有情分在。”
程瑞只扯一扯嘴角,并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要娶趙家表妹。母親趙氏之前就提過了,說要親上加親。他那天無意間聽到母親趙氏和妹妹端娘說話,說是趙家表妹,肯定和她們一條心,不用擔心他娶妻之后,疏遠她們。
其實他很想告訴他們,他會做一個合格的二房嗣子,孝敬父母,友愛妹妹。這些年來,對于他們的要求,他從不違拗。而兒女的婚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他們覺得趙家表妹好,那就趙家表妹吧。反正他也沒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娶誰都一樣。
“不說我了。”程瑞喝了一口茶,“呦呦,啊,不,娘娘,說一下你的事情吧。端娘那邊已經有好消息了,你呢?你比端娘還早出嫁了兩個月。你什么時候讓我當舅舅?”
端娘去年五月出嫁,一直不見動靜,趙氏求神拜佛,好在今年六月溫家那邊傳來喜訊,說是端娘有孕。趙氏連忙去寺廟還愿,又派了心腹嬤嬤去盛家照顧端娘。
程尋有些急了:“別說我,別說我,你自己都沒成親呢,倒催起我來了。我還小著呢,我比你還小了一刻鐘呢。”
程瑞哈哈大笑。他想,可能是因為兩人是龍鳳胎的緣故,每次和呦呦說話,心情都會好轉起來。他笑容微斂:“我說真的,子嗣不是小事。早點生了,我放心,你也省事。”
在普通人家,子嗣都不是小事,更何況是有皇位要繼承的皇家。呦呦成親已有一年半,也該有孩子了。程瑞記得,蕭瑾曾承諾,只有呦呦一人。若呦呦一直沒有子嗣,無論是再納妃嬪,還是另立皇嗣,都不是一件簡單省心的事情。
瞥了他一眼,程尋道:“孩子這事兒靠緣分,也不是想早生就能早生的。我身體沒毛病,該生的時候,肯定就生了。咱們不要老說這個了……”
“不是,呦呦,你聽我說。”程瑞神情嚴肅,“我當然知道你身體沒毛病,可你要知道,生孩子這種事,不是女人努力就行了。興許,他,身體有什么呢?你小孩子家,不知道輕重。這世上有些男子,天生不能讓女人懷孕。或許也得讓太醫看看……”
“打住,打住!”程尋眉心直跳,雖然這是她親哥。可是和他一起討論關于生孩子的問題也很奇怪啊。她輕聲道:“我心里有數呢。”她忽然想起什么,斜了三哥一眼,心說,看來三哥很懂啊。
兄妹兩人許久不見,卻絲毫不見生疏,似乎仍有說不完的話。但程尋如今住在宮里,比起先時有些不便。她臨走之際,對三哥道:“你要是想我了,還可以繼續給我寫信啊,和以前一樣。”
程瑞只笑了笑:“好。”
—
回宮之后,蘇凌問起程尋今日情況如何。
程尋望著蘇凌的側臉,不由地想起三哥的話,她臉頰微燙,悄悄移開了視線。
“怎么了?”蘇凌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程尋搖搖頭,又點一點頭。她想了想,上前抱一抱蘇凌:“我在想,咱們還挺幸運的。”
在書院相識,雖然也有過誤會,但是兩情相悅的兩個人走到一起,真的可以說是很幸運很難得了。
蘇凌伸手抱了她,挑眉:“嗯,是幸運。”
程尋抬起頭,輕聲問:“蘇凌,我們成親一年半,沒有孩子,你是不是挺著急的?”
“沒有。”蘇凌想也不想,直接否認。他輕輕拍拍她的臉頰,“才一年半而已。”
可惜他不急,有人替他急。他今年二十一歲,不算老。可朝中已經有不少人建議他廣納妃嬪,早早誕下子嗣了。——不過,這些,他并不想給呦呦知道,徒讓她不安。
他聲音溫和而從容:“這事你不用擔心。是了,你那次提的律法保障,可能會成真了。”
“嗯?是嗎?”程尋聞言,立時轉移了注意力。她從蘇凌懷中掙脫出來:“果真可以?”
雖說封建社會,人治大于法治,但如果關于女性地位能寫進法律,總比沒有好。
蘇凌并不意外她的歡喜。他只笑了笑:“我還會騙你嗎?”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執著于提高女性地位,但他并不反對她的觀點,而且還愿意幫助她實現心中所想。
—
蘇凌當然不會騙呦呦。事實上,修訂補充周律,是他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情。現行的周律,是開國之初定下的,當時戰亂剛過,有許多已經不符合現狀。修訂補充,勢在必行。
大周的律法條文很多,有的模糊了性別,直接無視女性的存在。有些很明顯不利于女性。比如,在婚姻中,在財產繼承中,女性完全處于劣勢地位。
新修的周律,有意無意淡化夫權以及宗族的力量。
對于新周律,支持者有,反對者亦不少。朝堂內外,市井坊間,甚至是書院學堂,對此議論紛紛。
在崇德書院,葉夫子的律法課上。
直接有學子道:“妻殺夫與夫殺妻同罪?這豈不亂套了?”
原本的周律中,丈夫殺妻子,多判為流放。而妻子殺丈夫,則是凌遲處死。新周律模糊了男女之別,統一以殺人罪來討論,只分為有意和無意。
周令月當即站起來:“怎么亂套?難道男人的命是命,女人的命就不是命?我覺得改的好,改的妙。你這么生氣,難道是害怕將來自己殺妻被判處死刑?”她搖一搖頭,非常夸張:“哎呀,真嚇人啊,真嚇人。”
那個學子氣得愣怔,搖頭晃腦嘆道:“好男不與女斗。圣人有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真不假。”
“誒,不要曲解了圣人的意思!”周令月應聲道,“孔夫子明明不是這么說的。再說,你愿意將令堂與小人相提并論嗎?”
她牙尖嘴利,那學子氣得臉色通紅,怒道:“還請你慎言!”他搖了搖頭,感嘆:“果真是……”
“是怎樣?”
……
“好了,好了。”葉夫子做手勢,讓他們停下來,“新律法自有新律法的道理。先時你們不是也說之前的律法有許多不當之處嗎?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律法條文寫的簡單,真正判處的時候,還要考慮多方面……你們日后為官,當依據周律,寬和一些……”
眾學子齊齊施禮:“是,學生謹記。”